——哦,敢情人家不是发疯,是渴了。

    她还被马摔过几次。

    也许西北孩子血液里就带着草原大漠的记忆,不怕摔、也不怕痛,他们总能那么迅速地和马儿、骆驼亲近,十几岁就敢骑着马淌过河流。

    但这些不能告诉顾昕,她会被吓死的!

    顾女士逐渐适应了缓缓行走的速度,时不时能同宁夙闲聊几句了。

    “你让它停下。”宁夙自己先下了马,“扯几下缰绳。”

    “下来。”

    顾昕不动弹。

    “……”哦,她忘记了,顾女士不会下马。

    “我扶着你。”宁夙伸出左手去扶她,右手拉着缰绳,以防顾昕下马的时候太用力,马儿又跑了,“另只一脚先跨过来。”

    宁夙利索地将一根缰绳接过来,又去掉了一层坐垫:“再上去。”

    “…?”顾昕好痛苦。

    等顾女士折腾好了,宁夙将自己手里的缰绳也递给她:“那个马鞍看见没,握紧它。”

    “然后脚贴着马腹。”宁夙拍拍她僵硬地背,“腰稍微弯下去一点。”

    顾昕整个人都贴到了马背上。

    宁夙有点无语:“…倒也不必这么低。”

    “好,保持住这个动作,抓稳。”

    顾昕点点头,正想说话,眼看着宁夙一鞭子落在马屁股上,她的马——

    嗖得一下冲了出去。

    宁夙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整个草原回荡着顾昕女士啊啊啊——的尖叫声。

    “你别喊了!”宁夙甚至能挪出一只手揉揉耳朵,“把眼睛睁开!”

    顾昕睁开眼睛,看见前面有一条不知道为什么没结冰的小河。在她尖叫之前,马蹄已经踏入河流,溅起高高的水花,扑在了她的身上。

    顾昕竟然觉得,有点爽诶。

    她终于大着胆子打量周围飞速后退的景色。

    白雪覆盖下深绿色的松树林、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依然有不知名的鸟掠过头顶、抬起头就能看见高耸入云的雪山、还有一望无垠的辽阔。

    这是和南方小桥流水截然不同的景色。

    辽远、疏阔、豪放的北方。

    宁夙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拢成个喇叭在嘴边,在一片空阔的草原上大喊:“我要当写手!我要学历史!我讨厌学前教育!”

    顾昕不敢松手,但她突然觉得,在这么辽阔的地方,不喊两声属实可惜:“我要当乐手!希望宁女士梦想成真!”

    西北的夜幕来得很早,顾昕坐在蒙古包前面,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两个水泡。

    宁夙拿着烤肉和馕过来,直接塞到她手里:“羊肉这种东西呢,还是西北的好吃,淮越的羊肉串,yue,一股腥味。”

    顾昕点点头:“这里的虾我也吃不下去,肉真的太柴了。”

    “骑马爽么?”

    “爽啊,虽然刚开始有点可怕。”顾昕边吃边说,“我觉得在这边生活不容易有心理问题诶,遇到什么事儿了,你们好像都可以自己撑过去。”

    “北方的文化大气,南方细腻。”宁夙说,“我不太在意别人的敌意,顶多难受两天。”

    “我好像更习惯把自己的不适外化,在西北的时候,不开心了就来草原跑马;在淮越的时候,我经常哭。”宁夙笑笑,“我就觉得啊,反正我就活这一次,何苦折磨自己,不开心就发泄啊,有人不喜欢我针对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会。”顾昕说,“你知道嘛,我小初高,都有班干部啊老师啊带头孤立学生。”

    “按你的说法,我们喜欢把问题内化,然后越积越多。”顾昕瘪瘪嘴,“等哪天撑不住了,一死了之。”

    顾昕吃完东西,觉得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我们为什么要待在外面。”

    “刚刚天还没完全黑,所以等一会儿。”宁夙指了指天,“你抬头看,见过这么多星星么?”

    顾昕摇摇头:“从来没有。”

    “我每次来这里,晚上都要看星星。”宁夙抬头望着天,“再等一会儿,等火啊、灯啊都灭了,你能看到每颗星星投下来的那束光。”

    密密麻麻的星子铺满夜空,随着灯火逐渐熄灭,它们越来越亮,真的有无数圆形的光束温柔地落在地上。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几颗流星。”

    “如果遇到的话,许个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今天作话有点多。

    1、文内那次数学语文文综成绩是真实的,就是我本人(叉腰),气死数学老师了属于是。

    2、北方的风景是语言无法描述的苍茫辽阔,跑马也是真的很解压很开心!希望疫情早日结束,大家有机会一定要来草原看看!

    3、星星也是真实的,那次我在可可托海扎帐篷,一晚上看见了四颗流星。凌晨出去上厕所,甚至不需要手电筒,因为有圆形的光点在地上,可可托海的水是可以直接舀了喝的(只要你不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