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旁围绕着绿头苍蝇,它们贪婪的在尸体上爬来爬去。

    远处一排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腰间配剑朝他们跑来。

    “沈大人?”为首的士兵瞧见沈昭雪,毕恭毕敬的提刀弯腰行礼。

    沈昭雪瞧见了他眼底的那迟疑,他挥了挥手让人起来。

    “舟车劳顿辛苦,但还得麻烦您再与我们走一段路。”那士兵站在沈昭雪的马前。

    沈昭雪点了点头,便着跟那士兵走。

    一路屋房残破,门远远的被甩在地上,墙壁上是暗红的血迹和尸肢,虽是城,却也杂草丛生。

    那士兵领着他到了城中城的城门前,那城前围了三尺高的护城河,在士兵的挥手下,那城中人这才放下了高高悬起的木板让沈昭雪一行人过来。

    “沈大人。”领兵将帅站在城门口半跪着朝他行礼。

    沈昭雪拉着马缰朝他点点头。

    那将帅起身瞧见沈昭雪是个白脸的书生后便面露不屑,但又不好说什么,于是便道了句一路辛苦。

    “这位是江别尘,江将军。”那士兵在一旁为沈昭雪介绍。

    沈昭雪点点头,喊了他一声,便下了马。

    江别尘剑眉星目,脸廓冷硬,因着常晒的缘故皮肤有些发黑,但这倒也显得他牙齿白皙。

    “贱民出身,沈大人这般喊我可就见外了。”江别尘右手握剑,被他这么一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沈昭雪将马绳递给一旁的侍从,与江别尘一路走着。

    “江将军客气了,昭雪初来乍到,许多地方还有不解的希望将军能指点一二。”沈昭雪谦虚的行了个礼。

    江别尘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但却也不敢给他使脸色看,只得与他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

    “倒是沈大人学识渊博,得了陛下的青睐,那是既做了武官又做了文官。”

    沈昭雪尴尬的笑了笑,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见他没说话,江别尘便邀着他一同入了军营为他接风尘,席间摆的也是一些粗野吃食,并不如皇宫中吃的那般精致美味。

    “沈大人莫怪,北云这边物资匮乏。这些已然是我们所能拿出,最美味的佳肴了,虽不比陛下所食宫肴,但也勉强饱腹 。”

    江别尘三句不离帝云歌,话里话外都在暗嘲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沈昭雪不理会他,拿起那泡馍便一口咬下。

    “夜间妖兽出没,沈大人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一会被妖兽叼去做了夫人,那我可就对不起陛下了 。”江别尘也拿起泡馍一口咬下,似狼食肉般一口扯下一大块。

    “劳江将军费心,与其考虑昭雪的安危,江将军不如先想想百姓的吃食。”沈昭雪朝他笑了笑,“这东西没有一个好牙口吃都吃不下 ”

    江别尘拿起泡馍也同他笑了笑,“弱肉强食,能者则食。”

    “弱者枯骨。”江别尘将泡馍一口吃完,嗞着白牙朝他笑,像是一只露出利牙的恶狼。

    宴席匆匆而散,沈昭雪从他营中走出来,一旁的侍从便为他披上了披风。

    沈昭雪呼着白气,快步朝江别尘为他安排好的帐营走去。

    “这江别尘是什么人?”沈昭雪一面走一面同那侍卫打探消息。

    “他啊,家中犯了些事,满门抄斩,他因着年纪小便被流放至此,随着妖兽横生夺了家园,他便从了军,一路过关斩妖,颇得民意,便在北云做了个草将军。”

    “瞧见您来,他心中颇为不服, 所以这才说了那些话。”侍从将他所知的都为沈昭雪道来。

    沈昭雪朝他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这样看来只怕有些棘手,不说江别尘不愿交权与他,就那妖兽和物资就够他头大的。

    沈昭雪望着天上的半缺月叹了口气,拢了拢袖子,有些想念道,“陛下那边如何?”

    “进展顺利,温成仁一党被陛下关押了起来,不久便可洗清完朝堂。”

    听见帝云歌进展顺利,沈昭雪松了口气,便朝自己的围帐中走去。

    木盒中盛放的字条指引他来此,而那盒下的琥珀钥匙又不知是打开哪的。

    疲惫了一天,沈昭雪早早的便歇了。

    夜深,围帐外有几只残虫在孤叫着,它们嘶哑着嗓音述说着自己的故事,但无奈无人能懂,于是也只能是孤虫难鸣。

    突然,帐外的虫像是齐齐被人掐断了嗓音一般,一瞬间都停止了鸣叫。

    沈昭雪的睡眠很浅,几乎就是一刹那间他便提刀翻身了起来,站在围帐旁细听外面的动静。

    “艹他妈的狗严谨,一天天就知道拿钱勒索老子,离开你老子还不能活不成?”

    帐外的人影吐着沈昭雪听不懂的话语。

    “你是谁?”沈昭雪提刀一步步朝帐门走去。

    “w,谁说话?把老子吓一跳!”帐外那人闻声也是被吓了一跳,他赶忙左看看右看看胆战心惊的道了一句,“莫不是严谨那狗儿子吧?”

    沈昭雪动作迅速不一会便提刀架上了那人的脖颈,“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一身灰衣,头戴发冠,鬓角整齐,浓眉高鼻,唇红齿白是个绝美的男人。

    “兄弟,自己人,自己人,你把刀放下啊。”男人举手有些害怕,但话语仍是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