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典在温余眠的一声令下后开始,谢炀不笑了,抿着嘴越想越憋屈——这算什么?

    江疏雨踩着他的肩膀成了人人敬畏的仙师,而他却像滩烂泥不知在那块犄角旮旯连尸身都无人收留。

    如果这句话足以让他气愤半天,那么下面一句就更让他心潮翻涌,后悔擅自出了娑婆洞,恨不得找块冻豆腐一头撞死。

    “江仙师你不知道?你刚才可打了人家儿子。”

    江疏雨成亲了,

    还跟人有了个孩子,

    最惨的是,他刚骂过人家……

    “咳……”谢炀捂住胸口,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要死……”

    早知道就让那小孩打一顿出出气算了,也好过他叫来江疏雨亲自打自己一顿。

    黄义知他心中所想,拍拍他肩膀,想要安慰,“算了步兄,那孩子也唔……”

    话到一半,他却被猛然捂住嘴,陈文先朝谢炀笑了笑,而后埋怨他道:“江仙师不喜欢别人谈这个事情,你还想不想当他的弟子了?”

    黄义将自己的嘴从陈文手下拯救出来,呸了几声后道:“怕什么,江仙师不收弟子好些年了,上一次收的还是那个谢长留!他最后怎么样?叛出师门!叫他师尊大义灭亲,亲手砍死了!”

    “……”谢炀不说话,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

    一旁听了许久的壮汉这时也忍不住感叹,“那谢长留可是跟他时间最长的徒弟,他也真忍心下得去手。”

    黄义:“一切为了苍生,这可是入修门之本!你这样的妇人之仁太小气,当不了一个修者。”

    大汉委屈:“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也没想当修士啊……”

    殿外天台之上,灵剑山庄的剑修正与琴瑟岛乐修打的不相伯仲,谢炀翻了个白眼,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便烦闷不已。

    陈文杵了杵谢炀道:“哎,你觉得我要是真做了江仙师的徒弟,那他会不会也砍我啊?”

    谢炀还未答,黄义便抢说:“砍不砍你另说,关键是您配吗?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去黄粱阁算了,那儿妹子多男人少,关键咱阁主还是名震三界的第一美人啊!”

    陈文听了,低着头仿佛入定,八成也是在想要不去黄粱阁算了。

    这时,人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原来是灵剑山庄得了胜。

    温城主摇着扇,“下一场——灵剑山庄宋倩对长留山江淼淼!”

    连喊两遍,始终不见江淼淼,温余眠也不急,慢悠悠地又准备叫第三遍。

    ++++++++这时,一旁的陈文忽然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喊道:“江仙师来了!江仙师来了!

    第四章 长留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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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天不见人,方才知道人是走上来的。

    他离得挺远,实际只看见了个背影,但他还认得出来,那靛蓝领甲之中探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和永远挺直的腰杆……就是江疏雨。

    人群窸窣起来,黄义跳起来看了眼惊喜道:“都说江阁主与江仙师是亲兄妹,看来果真如此,他俩长得真像!”

    “真的?”陈文眼睛一亮,拉着谢炀挤开人群硬是凑到了前面。

    谢炀刚才忙着愣神,反应过来人已经离的很近了。

    “……”

    本君要是被发现了就先把你小子千刀万剐!

    众目睽睽之下,江疏雨头顶冠髻,步履稳健,几乎是目中无人地坐在了那个空出来的位子上。

    他身后还跟了个抱着猫的少年,谢炀认出来就是两三个时辰还与他打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江淼淼?

    “灵剑山庄宋倩对战长留山江淼淼!”

    温余眠脾气好地又重复了一遍,江淼淼这才答应一声,然后将肥猫交给江疏雨抱着,自己抽剑信步上了赛台。

    后跟上来的黄义奇怪道:“灵剑山庄和长留山不都是剑修,自家人有什么好比的?”

    旁边一黄衣女子自来熟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俩虽都是剑修,但长留山代表的是凇鸣城,毕竟灵剑山庄在玄光,而长留山才是凇鸣本城的。”

    “哦,”黄义了然的点点头,“可是那江淼淼毕竟是个孩子,灵剑山庄真下得去手?”

    黄衣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江淼淼虽小,可其灵力已至修门翘楚之地,凇鸣城今年只派了一人,就是他。”

    “这么厉害,那我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长留山吧……”

    “你不会是忘记九年前了吧,江仙师来是来了,但明确不收徒的。”

    “九年前是个例外,十八年前还不是照收不误……”

    谢炀还在“江疏雨居然抱了只猫,明明以前让他摸一下都不肯”的震惊中尚未回神,闻此也忍不住想:“这温余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精明,派个孩子上来,赢可扬他凇鸣城威,措措其他城池的盛气,即便是输了也可以说是年纪尚小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