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聊的火热,台上也已刀剑铿锵打的如火如荼。

    玄光,凇鸣虽是两城,但其下功法都师承一派,实在没什么看头,要不是还想看那小鬼挨揍的模样谢炀早就溜了……

    悄悄的,他用余光往江疏雨那儿扫了一眼,见他正盯着台上的儿子目不转睛便胆大了些……

    适才他就觉得不对劲,江疏雨的容颜与从前大差不差,人也同十年前一样沉默寡言,像块毫无生气的冰雕,这会儿细细看来才顿然发觉——他的瞳色变了。

    以前江疏雨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因为这双异于常人的双眼,他常受世人白眼,同门师兄弟也不待见他,背地里说他是个怪人,他也因此独自一人搬去了长留山。

    即便如此,江疏雨也说过不会为了讨好世俗而改变自己……

    “长留山江淼淼胜!”

    突然的宣读惊了谢炀一跳,他慌忙收回目光撇开脸去。

    陈文喜道:“江淼淼胜了!我就说江仙师的弟子不会差,我要去长留山!”

    “啊什么?”谢炀后知后觉。

    那臭小鬼居然赢了?

    都怪江疏雨,他屁都没看见一个。

    陈文略微激动的喊叫吸引了旁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江疏雨的。

    他面无悲喜,只是轻描淡写地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午间阳光将他那双瑞风眼映的熠熠生辉,而镶嵌其中的,却是两颗黑葡萄粒似的眼仁。

    “行吧,你非要去,兄弟也不拦你,就是提醒你,浪费了这次机会可要再等整整九年嗷。”

    看陈文一脸希翼,黄义无奈摇了摇头,同他去报名接下来的灵根测试,独余谢炀还在原地冷眼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许久之后,他终是嘲弄地笑了。

    十年二十年的坚持算什么,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一出现,还不是立马背弃了信仰。

    谢炀起身要走,刚才离开的黄义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顺便还踩了他一脚。

    “……”

    啊啊啊啊啊本君要你命!

    谢炀未来的及发作就被黄义按下。

    只见他一脸鼻青脸肿却又兴冲冲的说:“我和陈兄都是单灵根,我报了黄粱阁,他想报长留山,可惜江仙师明确不收徒,他正搁那儿伤神呢……嘶!黄粱阁的姐妹打人真挺疼的……”

    “那你这么开心?”

    “说不定他想通了就跟我一起报黄粱阁了!”

    “……都好都好。”别烦我了!

    下午过后,凇鸣城下了点雪,但也是来的快停的快,凇鸣城四季皆冬,谢炀早就习惯了,只不过人家都棉袄狐裘穿的暖和,就他一个身着单衣像个傻逼。

    好在这更傻逼的大会也快落幕了。

    “最后一场——长留山江淼淼对黄粱阁双子!”

    话音刚落,江淼淼便负剑立于殿前南侧,北边跑上来两个嘻嘻哈哈的粉衣少女,是幻修的弟子。

    “呦!黄粱阁的姑娘!”

    除谢炀之外的其他人呼声更高,其中还有不少泼皮无赖混迹其中,高吹口哨,但台上之人却像听不见那般,依然笑意浓浓。

    “请赐教!”

    “得罪。”

    幻修属灵,剑修属气,灵气相撞,平地起风,扬起莹莹白雪,这场大会总算是有了点看头。

    谢炀这次半分精力也不分出去,目不转睛地看着雪中看似起舞,实则慢慢编织幻域的两个姑娘。

    江淼淼的剑虽利,但不抵幻术柔情,他的剑快准狠,然刺了又刺,终不得要点,始终为他人谈笑间玩弄于股掌。

    一来二去的,这小霸王终于要露出本性,他气呼呼喊道:“识相的就跟我面对面的打,我不怕你们两个,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粉衣姑娘终于现出身形,道:“幻修功法即是如此,你打不过便说打不过,凭什么说我们不是英雄?”

    江淼淼眉头紧锁,见人来便迅速出剑,明明看见刺中了人却原来只是幻觉。

    “这小子的剑还是不够快,”谢炀想,“不光给了这两个人结出幻域的时间还让她们结出了幻体。”

    江淼淼也知原由,大冷的天竟给他急出了豆大的汗。

    看来必须得找到真人才能破阵了,但如何才能找的到呢……

    “快啊快啊!”

    “女子和孩子打架,真是越看越有趣!”

    “再快点破了她的幻术!”

    看热闹的众人嫌他思虑时间过久,催促的也有,出主意的也有。

    冀如仇嗤笑一声:“江珍,你教出来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喧闹之下,江疏雨终于舍得开开金口:“冷静。”

    他的声音如寒夜深河冻水,与他本人一般清冷,但十分有用,场上场下的杂音立马就少了一大半。

    江淼淼的耳朵和内心都清静了许多,他压下身子抬起眼,一眨不眨紧盯着域中不断跳跃的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