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言倾的“突然开窍”,裴笙很满意。

    他点了点言倾的鼻头,像在奖励一只顺从的小猫儿:“乖。”

    很快,裴笙熄了烛火,躺到床上。

    裴笙睡在外侧,言倾睡在里侧。

    原本,言倾觉得真丝锦被还算暖和,可裴笙一钻进来吧,被子里就像多了个冰人似的,透心凉。

    她不动声色地远离裴笙,退向身后的床沿,直到她退无可退,她才暗自嘘一口气。

    夜色中,

    裴笙幽幽地开口:“从前,我养了两只黄鹂鸟......”

    言倾猛然一怔,不等裴笙说完,她已经麻溜地回到裴笙身边,迫不及待地缠上他的左胳膊。

    “夫君,倾倾好冷哦!”

    “冷就抱紧些。”

    “嗯呢!”言倾软软地应着,手脚并用紧紧地抱着裴笙,就差整个人爬到他身上去了。

    裴笙呢,

    也不拒绝,直挺挺地躺着,任由言倾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刺骨的寒意袭来,言倾冷得直打哆嗦。

    都说男人的身体比火炉还暖和,冬天抱着取暖再好不过,可裴笙怎么比冰柱子还冷?

    还不如睡软塌呢!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言倾听见裴笙的呼吸逐渐平稳,琢磨着他应该睡着了。

    言倾悄悄地松开裴笙,可她的腿还没从他身上拿下来呢,头顶再一次传来裴笙的声音:“有一只黄鹂鸟不听话......”

    言倾只好再次紧紧地抱住裴笙,一刻也不敢放手。

    夜半的时候,言倾实在冷得受不了了。

    她既睡不着,又不敢松开裴笙,只能轻轻地呜咽起来。

    她越想越委屈,越哭越伤心,泪水将裴笙的上衣都打湿了。

    裴笙:“你哭什么?”

    言倾:“我......冷......”

    裴笙好一阵不说话。

    言倾以为是自己的哭泣吵到裴笙了,她默默擦干眼泪,告诉自己要坚持。旁边的裴笙忽地侧过身子,一把将言倾圈在了他的怀里。

    并仔仔细细为她掖好后背的被子。

    “忍着。”

    裴笙难得的温柔暖化了言倾。

    两人面对面相拥着。

    言倾不再乱动,乖乖地缩在裴笙的臂弯里。裴笙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有点像春风拂过竹叶的味道,宁静且悠远。

    或许言倾真的太困了,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梦里,

    言倾被一个大雪球疯狂地追赶,她跑到哪它追到哪,她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快要烦透了;

    后来雪球渐渐化了,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羊绒娃娃,又温暖又可爱,言倾死活要抱着它,它却一直哼哼唧唧地想要推开她。

    醒来后,言倾发现裴笙早就离开了,他睡过的位置,热乎乎的,一点不冰。

    清晨,

    金色的阳光混着冬雪的气息照进来,在言倾红彤彤的小脸上晕染开,让她看起来就像树上挂着水滴的青果,鲜嫩极了。

    一个婢女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世子妃,奴婢伺候您起床洗漱。”

    言倾见婢女面生,昨日应该没见过;对方举止稳重、做事麻利,年纪又比她稍长几岁,看着还挺顺眼。

    言倾懒洋洋地将手臂伸到被子外面,婢女立即上前为她穿衣。

    言倾:“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从侯府带过来的绿衣去哪呢?”

    绿衣是言倾的陪嫁丫鬟,贴身照顾了言倾许多年。

    上一世,

    言倾嫁入世子府以后,绿衣就不见了。

    当时,裴笙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言倾,说是绿衣不习惯世子府的生活,回老家了。

    现在想想,她也是够单纯。

    绿衣是她的人,即便要走,至少也会同她打声招呼,怎的说走就走了呢?

    婢女:“回世子妃的话,我叫琴画。绿衣刚来,对世子府不熟悉,等过几日她熟悉环境了便来伺候世子妃。”

    琴画吐字清晰,不卑不亢,全然没有寻常婢女的懦弱胆怯,倒让人生出许多的亲切感。

    言倾笑笑:“那我等着她。”

    更衣的时候,言倾瞧了瞧自己的右手臂。

    右手臂上,

    一颗淡红色的小圆点在薄纱的映衬下,泛着一种朦胧的美。

    那是言倾的守宫砂。

    裴笙昨晚没有碰她,这让言倾很欣慰,毕竟以后裴笙走了,她可是要再嫁人的。

    刚才琴画告诉她,说是等会她要和世子爷进宫拜见帝后。

    帝后是言倾的姨父姨母,十分喜爱她,经常唤她进宫玩耍。

    出嫁前夕,皇后拉着言倾的手哭了许久,说是委屈了言倾,还说裴笙是个可怜的孩子,让言倾尽心尽责地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可怜什么呀?大魔头活得正潇洒呢,该可怜可怜她吧!

    言倾不满地微翘红唇,铜镜中照出一个娇中带嗔的美人儿来,那诱人的眼尾斜了斜,一朵粉色的花蕾迎着阳光绚烂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