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影大惊,旋即露出了然之色,上前一把扛住他,“属下带您回去。”

    “甚好,离侠士仔细些,别让人发现了。”诗圣像送瘟神一样把他们送走后,赶紧合上了门,庆幸今夜没喝酒,半个字都没吐露。

    到了苏宅,离影背着林云疏翻过外墙,人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带入屋子。

    他感慨道:“殿下,没想到您对苏姑娘还是蓄谋已久,居然在去苏家之前就安排了账房先生。”

    林云疏酒意上头,舌头有些捋不直,并不想搭理他,自己撑着墙壁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

    离影替他掌灯后,见他撑着头在桌前闭目养神,悄然离开。

    不过一会儿,林云疏稍微缓过神,喝了一大口茶,以手支颐看向铜镜。

    蓄谋已久?说起来他真是为了苏暮菀费尽心思,没想到还是错过了良机,栽在秦方钰手上。

    如若他再厚颜无-耻一点,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心里不由得愤愤不平起来。

    对着铜镜开始自言自语。

    “姑娘,姝姑娘屋里点灯了。”

    苏暮菀正纳罕姝儿怎么一直没回来吃晚膳,想着怕是昨天的态度伤到他了,到这个时辰都不愿回来。

    她起身往窗外看,瞧见林云疏原本黑漆漆的屋里亮了起来,依稀有个人影坐在窗前。

    “我们去看看。”她披上大氅。

    脂月苦笑:“明日不就看得见吗?这个时辰该睡了。”

    苏暮菀想了想,仍是不放心。

    她左等右等,就是想等着姝儿回来与他道歉,这有些话错过时候再说就失去了诚意。

    横竖也就一两句话的事,也不会耽误太久。

    想着她便打开了门。

    蹲在树枝上的离影见主子对面的屋开了门,原来是苏暮菀带着婢女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找林云疏,心里不由得一紧。

    可他本就是暗卫,此刻出现便是违背了主子的意思,只好双手捂住脸,暗自祈祷林云疏已经睡下,切莫醉酒误事。

    苏暮菀二人走到门口,听到里面并无半点声响,轻轻推门,门并未从里头上锁,便推开走了进去。

    还未走到内室,就看到林云疏坐在铜镜前,只穿着单衣。

    一旁的脂月皱着眉头捂住唇鼻。

    她鼻尖微动,一股淡淡的酒味窜入鼻腔,越来越浓。

    “她喝酒了?”

    苏暮菀食指抵唇,示意她莫说话。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姝儿喝这么多酒,她眉头微拧,踮着脚尖慢慢靠近。

    只听得姝儿自说自话,声音不像平日里那般软糯,倒是有些暗哑,心里头更是疑窦丛生。

    “本王难道比不过那些渣渣?”

    本王?

    苏暮菀和脂月对视一眼。

    “姝姑娘是不是鬼上身了?”

    脂月的轻言轻语,在这昏暗的烛光中越发显得骇人。

    苏暮菀不由得脚下一滞,联系到林云疏这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反应,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一时不敢往前。

    她往日都不怕这些鬼神之说,只是此情此景之下太过诡异,免不得心神紧张。

    随后,林云疏感到脖颈微热,轻轻解开衣带散热。

    只见到铜镜前的人衣带渐渐滑落,莫说没有肚兜之类,居然看到一片平坦之下腹肌微露。

    二人的脚步猛地一顿,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捂住嘴,制止对方发出惊叫声。

    这时再度听到和往日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从姝儿嘴里发出来。

    “嘁!选那群见色起意的,不如选我这蓄谋已久的。”

    这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苏暮菀一下子居然因为害怕而想不起到底是谁。

    脂月吓得肩膀一缩,身子微微发颤,声音颤动:“姝姑娘竟然是……是……是男子!”

    看着惶恐不安的脂月,她薄唇紧抿。想到那些同床共枕,亲密无间的日子,只觉得羞愤难当。

    这么多日子,敢情她都是在和一个男子情同姐妹?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难不愤怒。

    苏暮菀很快冷静下来,恼火涌上心头,甚至盖过先前的惧怕。

    她转身离开,因着怒气太盛几乎是挟风而走。

    此刻,苏暮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柴房找了一根最粗的木头把这个龌龊的男人敲晕绑起来,送到官府去。

    作者有话说:

    老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60章 殿下饶命

    走到外面后,风一阵阵扑到脸上,苏暮菀一边抹着泪,一面气的肝疼。

    她视他为好姐妹,一腔情意不疑有他,到头来他居然连身份都是假的。这些日子全是睁眼说瞎话,当着她的面骗人,难道在他眼里,她就这样没脑子?

    罢了,她就是没脑子,被杜南亭骗了不说,还被一个外室给骗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杜南亭居然有龙阳之好,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