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侧眼,从怀中逃出一枚灵石扔去。

    那灵石不过指甲盖大小,却引得数名魔修饿虎争食,甚至大打出手。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胡说。分明是我最先发现那人形迹可疑,理应归我!”

    “可是我先上前阻拦。给我!”

    方才为止还同仇敌忾的众人此刻又大打出手,身上平白无故落了不少伤。

    李越懒得再看,正要转身时听见脑内传音。

    【看来这回也不是。】

    不知为何,语气总带了些幸灾乐祸。

    是花好容。

    对方这么快掌握情报,定是又派了人在周围监视。

    李越不想理睬,没有回应。

    【既然此人亦非尊上要寻之人,那人家便不客气了。许久没玩过刚入百荒魔域之人。身上定然还沾了仙气,真叫人迫不及待。】

    李越停步:【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别拿些污言秽语来恶心我。】

    【嘤,李越哥哥好凶。】

    花好容落下这么一句,倒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没再传音过来。

    李越心情糟透。

    三日后,沈星丛二人抵达目的地。

    或者说是抵达目的地附近。

    因魔宫巍峨,屹立于无尽深渊之中。周围爬满奇形怪状的植被,生存下来的灵兽无一不穷凶至极。

    要去往那处,还得费不少工夫。

    “这里是无域城,距离魔宫最近。这边魔修大多修为深厚,需得小心谨慎。”

    尤刃介绍完,又扯了下嘴角:“不过修为能超过你的,大概是寥寥无几。”

    沈星丛环顾四周。相比起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贫民窟,这里的确要气派许多。建筑以黑色为主,鳞次栉比排列开来。

    身后是永不散去的夜空与血月,沉甸甸压下,直叫人喘不过来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尤刃问,“你确定要去见尊上?”

    沈星丛点头。

    “行吧。”

    尤刃道,“位置你已经清楚。不如先把从属契给解了,老子就不去凑这热闹了。”

    沈星丛手探过去。

    尤刃眼睛发亮。只觉这多年苦闷要就此解放。

    等解了契,他就先去杀几个人练练手。增进些功力再去找以前手下复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一定要叫这些人好看!

    然而当沈星丛指尖即将碰上他脑门时,却忽然顿住。

    尤刃:“咋、咋了?”

    沈星丛:“你该不是想着等解了契就去杀人?”

    尤刃:“没、没啊。说实话这么多年没动手,我都已经远离杀戾了。”

    沈星丛:“你身上有杀气。”

    尤刃:“……”

    他脆摆烂:“那又如何?魔修不杀人那还叫劳什子魔修!老子堕魔,就是为了随心所欲!”

    “嗯。”沈星丛移开视线,“所以世间千万,唯独魔修过得最为自在。”

    尤刃以为是在夸奖,凑近过去:“你堕魔已久,就别再考虑那些细枝末节了,多累啊。至此只为自己考虑,有酒今朝醉,也不算枉活这一世。”

    世上千万,唯独魔修活得潇洒自在。因只损人利己,没那么多牵挂。

    可各人追求不同。

    灵渊洲修士自持受天道眷顾,既入仙门,便应悲悯天下救济苍生。

    相反,魔修平白得了力量,却只知撷取。为非作歹四处祸乱。

    沈星丛曾想过,堕魔之人不能修炼,是否也是因上天动怒收回了这份眷顾。

    正统修士多有挟制,一路艰难。会因救人不得不放弃所得;或是权衡之下,损己利人。

    这在魔修看来大概是蠢笨,却叫沈星丛敬佩。

    也因此,当出现林燃这么一个道貌岸然之辈,才会如此格格不入。

    尤刃见沈星丛沉默,追问:“你听老子话了吗。”

    沈星丛抬手在他额间点了一下。

    尤刃摸摸脑袋,自觉好像发生了些变化,又好像没有。

    “改了限制。”沈星丛道,“此后不限魔修,你们之间争端,由你们自行解决。”

    尤刃尝试理解了一下这句话意思。就是说以后只要是魔修,他可以随意杀了?

    尤刃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接着平下。

    不对啊,分明是说解开契约。怎么变成改限制了。

    他可没忘沈星丛此行是要去寻魔皇。一旦二人对上,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沈星丛朝前行去:“若我真要死了,死前会记得给你解的。”

    尤刃忿忿:“你分明答应过了,怎么事到临头反悔?”

    沈星丛:“魔修出尔反尔不是很正常吗。”

    尤刃一时语塞。

    是了,他也经常这样。

    好歹也算是解了限制。他烦恼是就这么认命,还是继续追究下去。

    忽然这时,远处一记飞刀袭来。

    他匆忙一躲,那刀刃恰好擦过他发丝,深埋入身后围墙之中。再晚一步,大约是得直接刺进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