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韦御隔着朦胧泪眼看去,却死活看不出丝毫端倪。

    只要他们想,高台下的人约莫一句都听不到,可自己如今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还能活下去么?

    “此前与月兄相谈甚欢。”

    “你与门中大多数人也相处甚好。”

    “不过贪慕荣利罢了。”慕如镜秀美似观音,说的言语却现实至极,“不过些许手段示好,便能令他们死心塌地。”

    月微尘稍稍挑眉:“那指使他点沉鱼上去,也是被你折服了?”

    慕如镜神情严肃起来:“自然不是。”

    月微尘唇边浮现两分笑意,未及眼底。

    “可否借月兄长剑一用。”

    “自然。”

    慕如镜接过长剑,接着反手便是一剑——

    韦御连句惨叫都没憋出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脑袋已然咕噜落地。

    全场一片哗然。

    慕如镜,那位引得全门心生仰慕的小菩萨,甚至被暗门请来做祭司的贵客,神仙般的人物,居然在祭祀上当众杀人???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更叫他们不解的是,高台上的四名长老,为何就像是被吓傻了般,半点反应也无。

    这可是死人了啊!

    慕如镜公然杀人!

    唯有月微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秀美青年信手甩剑,剑锋上污血立时撒到雪地上,如寒梅点点,随后立刻被冰雪掩盖。

    而剑锋,清亮如初。

    慕如镜神情自然,赞叹道:“月兄的剑,果真锋利。”

    月微尘接回自己的剑,似是嘲讽道:“你钻研的杀人技巧,不比剑刃更锋利?”

    “月兄说笑了。”

    月微尘凝视着他:“你比我想象的,更能忍些。”

    “月兄还要如何?”慕如镜仿佛很是心灰意冷,不解道,“素有观音之名的门外顾问,于镇邪典仪上公然杀人,经此一幕,我名声丧尽。”

    月微尘根本不上当:“哦,对你我颇有信心,不过一时折损,算不得伤筋动骨。”

    银发青年平淡道:“可你若是再碰她。”

    “这把剑,下次割断的,就会是你的喉咙。”

    此处她为谁,二人心知肚明。

    尽管才杀过人,可秀美青年明镜般的眼眸里,仍然一片纯粹澄澈。

    “月兄何意?”

    “要直说么?”

    月微尘似乎有些好笑。

    “那便直说吧。”

    “想死的话,大可再碰她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

    “而若问理由……因为你很弱。”

    “仅此而已。”

    月微尘眼底浮现少许笑意,金眸因为那点冷漠笑意,而显得愈发华美高贵。

    被侵犯领地的万兽之王,终于在此时,一改往日慵懒闲散,冷酷地亮出獠牙利爪,威吓外敌。

    而敌人若是还不死心,胆敢冒犯的话……

    下一步,便会是撕碎外敌的咽喉。

    “慕道友,以为如何?”

    慕如镜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修士。

    他早便清楚,月微尘很神秘,并且不止神秘,他还很强。

    强到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上限,究竟在何处。

    当然,现在慕如镜小小地领教到了。

    可正因如此。

    “好。”

    他压下心底狂热,愉快地答应了月微尘。

    只有对手足够强大,游戏才会变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