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擦五次,未免太夸张。

    羲和宫都不见得擦那么多次,她也没看出来姬星河有什么洁癖,估计还是太过重视碧霄宫的缘故。

    另外一个尼姑不说话,容宛月瞧着她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地面。

    不知为何,她的背影,容宛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装作无意地问:“主持走了,本宫刚刚听他们念的好像是大悲咒,是不是在为这里的亡魂超度?”

    尼姑回道:“娘娘,师傅们刚刚念的不是大悲咒,而是佛经里的往生咒。”

    “往生咒?这是干什么的?”

    “这是……”

    “明悟,你该去擦洗那边的地了。”擦地的尼姑突然开口。

    明悟被点名,不太高兴地提着木桶去了不远处。

    容宛月只觉这个尼姑的声音很熟悉,她盯着地上的人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明了。”

    明了,不认识,但是她的声音,容宛月断定,自己一定在哪里听到过。

    她又道:“你抬起头来。”

    明了顿了一下,随即慢慢抬头,容宛月看清她的面容,大吃一惊:罗莹,面前的人居然是罗莹。

    不是说罗莹已经死了吗?

    “你是……”

    罗莹两个字刚要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容妃是之后才进宫的,她不可能听过罗莹的名字。

    她生生止住,只是脸上的错愕一时没收住。

    罗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红袖在一旁发现不对,她疑惑地道:“娘娘你怎么了?”

    明了本来垂眸,听到红袖的声音,她抬眼,看到容妃定定地看着自己。

    她十分惊讶,心中某个地方突然一痛。

    这感觉来得突然又陌生,自从弟弟和主公死后,她已经许久不曾心痛过。

    容宛月控制住,她道:“本宫没事,可能是被香灰迷了眼。”

    她看向罗莹,罗莹没什么表情。

    容宛月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可她现在没法表明身份。

    罗莹明显对她有所戒备,她跟以前一样聪明,一下子就听出自己想要问消息的意图。

    她攥着帕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红袖更加奇怪:“娘娘,她有什么问题吗?”

    容宛月摇头:“不,没有,本宫只是看她亲切,对了,本宫最近不是经常做噩梦吗?可能她是槛外人,一见她,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好像就没了。”

    她这个说法倒是让红袖几人相信了。

    罗莹眼中浮现疑惑,容宛月道:“对了,你叫明了是吗?你以前叫什么?”

    “明了是皇上赐下的名字,奴婢只叫明了。”

    是姬星河给她取的这个名字,难不成也是姬星河让她在这里剃度出家,守着碧霄宫?

    这又是为何?

    容宛月不解:“那你家中还有何人?可有弟弟妹妹或兄长?”

    罗莹摇头:“奴婢孑然一身。”

    不是呀,你以前还有一个弟弟的。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的罗宣早就死了。

    她这么说也是对的。

    只不过看她无波无澜地说出这些话,容宛月心里不是滋味。

    她很想牵着罗莹的手,好好安慰一下她。

    她想到一个好主意:“对了,本宫夜里难眠,想要读一些经书,你能随本宫去一趟邀月宫吗?”

    去了邀月宫,她可以赐给罗莹好东西,弥补一下她。

    罗莹微微皱眉,半晌摇头:“娘娘,皇上有令,明了是不能出碧霄宫的,请恕明了不能前去。”

    什么,姬星河还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容宛月只觉罗莹与姬星河之间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娘娘,奴婢愿意去,奴婢会读许多经法,一定可以助娘娘安眠。”明悟急忙跑过来道。

    容宛月看过去,这个明悟虽然是尼姑扮相,可明显心在红尘。

    她想要拒绝,可是突然想起另外一事,她道:“好,那你就来邀月宫。”

    “是,是,是。”明悟急忙道。

    这个突然出现的容妃娘娘没有强迫自己去邀月宫,罗莹本该松口气,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丝失落。

    这失落来的莫名其妙,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

    容宛月也没管明悟,她又在这碧霄宫里走走,指名让罗莹陪她。

    罗莹便跟在她的身后,她让红袖几人落后一些,让罗莹介绍这碧霄宫。

    罗莹不敢违命,再加上她对这里熟悉,便一一说了。

    容宛月听着她说话,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她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回娘娘,已经十年了。”

    “十年,你以前是哪里的宫女?是自愿出家的吗?”

    罗莹斟酌道:“明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一切自然听从皇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