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下定决心,将信重新拿了起来。

    他翻开书信,里面的字奇奇怪怪,缺胳膊断腿。

    他连蒙带猜,大致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愣住了,视线直直地盯着信笺。

    他不死心地再次一个个地读上面的字,没错,他没有读错。

    她的的确确写的是,她要离开,而且马上就要离开了。

    他陷入了茫然:为什么,她为什么还要离开?为什么还有走,他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她为什么还要离开自己?

    那最后的落款,容宛月三个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一时想不起来,他现在的心情完全被愤怒和即将被抛弃的难过所填满,笼罩全身的不敢置信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腹部又开始痛起来,他抓住桌子。

    腹中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咬,他甚至想打滚,这样才能抵消他腹中的痛楚。

    可身体的痛尚可以忍受,最痛的是他的心。

    他这颗犹如被放进沸腾的油锅中,反复煎熬的心。

    容宛月迷迷糊糊地醒来,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抬头,看到姬星河就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这么看着自己多久了。

    她打了个呵欠道:“皇上,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今天我去羲和宫没有看到你。”

    “今日去处理一些事,我也刚过来一会儿。”姬星河回答道,他声音又些沙哑。

    容宛月道:“这么辛苦,不要忘了休息,还得多喝点水。”

    她起身想为姬星河倒水,发现自己桌面上很干净。

    她问道:“这,是皇上做的?”

    姬星河点点头:“你睡着了,怕你不舒服,顺手收拾了一下。”

    容宛月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这些事我自己做就可以了,下次直接叫醒我。”

    她要去倒水,姬星河却一下子拉住了她。

    她皱眉不解地望过去,姬星河道:“晚上随我去个地方吧,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对,我准备很久的礼物。”

    容宛月一下子想起之前自己偷看到的凤袍图纸,姬星河画得太漂亮,她看了之后一直期待什么时候能做好,穿上身又会是怎样的惊艳众人。

    不过她也派人去尚衣局打听过,这凤袍并没有做好,姬星河今天就让自己去看什么礼物,难不成其实早就做好,他只是派人瞒着自己,想提前给自己一个惊喜。

    按照姬星河的性格,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高兴道:“好。”

    “那,说好了,”姬星河面色不变,目光沉沉,“你一定会喜欢的。”

    晚上,用过晚膳,容宛月一直在等着姬星河过来。

    姬星河准时来了,她一跃而起道:“走吧。”

    她牵起姬星河的手,两人一同往前,容宛月以为衣服是在羲和宫,她朝羲和宫的方向走去。

    姬星河却冲她摇摇头:“不是去羲和宫。”

    那就是尚衣局了?

    姬星河再次道:“也不是尚衣局?”

    那是什么地方?

    容宛月疑惑。

    姬星河领着她换了一个方向道:“这里。”

    容宛月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前走,越往前,周围越静,人也越来越稀少。

    容宛月这沿途的路有点眼熟,她左右看看,姬星河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开口。

    等快到目的地,容宛月终于想起这地方为什么眼熟了。

    这不是去往如霜居的路吗?

    他带自己到如霜居做什么?

    如霜居之前她倒是来过一次,不过十年前这里的一场大火烧死太多人,虽然经过简单的修葺,不过甚少有人来,十分荒芜。

    这大半夜,这里都阴风阵阵的,难不成凤袍还在这里不成?

    容宛月看向姬星河,姬星河察觉她的目光,牵着她的手继续上前,等到了近前,容宛月大吃一惊。

    这里什么时候重建了?

    这威武厚重的朱门,雕梁画栋的柱子,还有上面笔走龙蛇的三个金色大字,一切都与往日迥然不同。

    她仔细瞧着,如霜居还是姬星河亲手写的。

    难道这些时日,姬星河偷偷在忙碌的除了设计凤袍,还有重建如霜居吗?

    “这是什么时候重建的?”她忍不住问道。

    姬星河道:“以前一直想过要重建它,但是一直没有动,最近我才让人开始动工的。”

    这么短的时间就建好了?工部的速度也太快了。

    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何模样,她站在门前,跃跃欲试想要开门。

    姬星河冲她点点头,她也没什么顾忌,重重地推开了宫门。

    随着静夜中一声沉闷声响,如霜居的门开了。

    容宛月被眼前的画面所惊艳,两旁的小路上是移植过来的木兰树,此时上面硕大的兰花幽幽绽放,香味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