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程离不会有潜在的m倾向吧?

    澜水已经彻底进入了冬天,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变得枯黄,枝头已经没几片叶子,寒风夹杂着尘土卷着吹起老高,天也亮的越来越晚,早晨的风吹得凛冽,姜之缩着下巴躲进衣领里,双手抄着兜往教室走。

    薛松在一旁沉思良久,最后说:“之儿,你真想好了,确定要跟他表白?”

    姜之被风吹得张不开嘴,懒得理他。

    “也是,是该主动点,只是男的跟男的..这我真没经验啊,不知道怎么跟你出主意。”

    自从昨晚姜之终于下定决心要跟程离表白,他把这事跟薛松说了之后,薛松就一直很是上心,估计觉得兄弟总算要脱单了,虽然脱单对象跟他之前料想的差距有点大,但只要不是单身一人就行,不然他每天跟张盈吃饭都吃不香,总有种重色轻友的背叛感。

    两人终于走进教学楼,姜之把下巴从衣领里抬起来,冲薛松道:“不用你给我出主意,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薛松眯眼看他,最后叹道:“别嘴硬了,这种大事,你一个人怎么行?这可是你第一次呢。”

    姜之听着不太像话,但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薛松想帮他操办一个表白现场,但是他觉得两个人心意相通就行了,表白的形式并不重要。

    何况现在学校里条件也不允许,而且程离每天学习这么紧张,他不想弄得太复杂影响他。

    再说,他也没觉得他自己设计得表白有多简陋,追老婆还让兄弟教,太掉面了。

    薛松说:“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姜之甩了甩袖口上沾湿的寒雾,“那天我去洗衣房买盒巧克力,再买盒旺仔奶,写张纸条一起送给他。”

    薛松:“..然后呢?”

    姜之继续说:“他要是答应了,晚上我们就去篮球架那边看看星星,看完星星之后,就去他家,或者出去找个酒店..”

    “干什么?”薛松来了点兴致。

    姜之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睡觉。”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在薛松耳中却有很多种意思。

    姜之也没解释,直接进班了。

    薛松在后面笑着看着他。

    正是早读开始之前,班里人陆陆续续来满了,程离最近总感觉有些疲惫,姜之问了他几次,他都说是学习太累,姜之让他注意休息。

    程离趴在桌子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姜哥,如果我们的学量是守恒的,那你多学一点,我就能少学一点了。”

    “扯淡,”姜之乐了,“这怎么守恒?”

    “就比如一个家庭,负责正常开销需要赚的钱就是那么多,如果分到两个人身上,就比一个人承担要轻松。”

    姜之觉得有一根小羽毛在轻轻地搔动他的心,“你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赚了两个人的钱,那另一个人就能在家歇着,如果两个人一起赚钱,那个人就不会这么累。”

    程离轻轻地说:“要是真有组成家庭的那一天,我不介意一个人赚两个人的钱..只要有一个人负责养家就行了。”

    周围是呜呜嚷嚷的读书声,姜之坐着,程离爬着,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在说学习吗,怎么好像真的在说家庭一样。

    姜之再次感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想转开眼睛,但程离那琥珀般净亮的瞳仁像一汪深潭,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就像两颗相互吸引的磁石,让姜之只想无限靠近,甚至不惜溺毙在其中。

    最后语文老师过来,一卷子敲在他俩桌子上,“看看人家都在读书!你们俩眼对眼的干什么?搞对象啊?”

    周围人窸窸窣窣地笑起来。

    这才把姜之从这种气氛里解救出来,掩饰般地拿起书开始读。

    程离也同样清了清嗓子,有几分尴尬。

    姜之看了两眼书,突然想起,他一直没问过程离还在不在夜总会那边打工,最近这么累,不会是晚上打工去了吧?

    “程离,”姜之敲敲他桌子,“问你个事儿。”

    “怎么?”

    姜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最近晚上又去打工了吗?”

    程离一愣,姜之就知道他猜中了。

    姜之顿时有些生气,“你..还没从那儿离开吗?”

    他倒不是觉得在夜总会打工如何,他只是不想程离这么累,他这个年纪本来就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一边考年纪第一还一边打工,这是不要命的节奏,怪不得他最近天天睡觉。

    程离低声说:“我现在一周就去一次,去太多次我自己也受不了。”

    “不是,”姜之有些不能理解,“你很缺钱吗?你爸不是回来了吗,你家有经济来源了啊,不用你一个高中生出去打工挣钱。”

    “姜哥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程离有些无措,“那个不是很累,我一周只去一次,就能给我..”

    “一次也不能去!”姜之指着他,“我告诉你程离,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学习,考你的年纪第一,钱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知道你现在每天什么状态吗,你从前上课是不会睡觉的,但是最近我看你好几次都快睡着了,这样下去你月底考试怎么办?”

    程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之,似乎整个人都被他骂精神了。

    姜之皱眉看着他,这人被骂了一顿反而状态比刚才好多了。

    嘶,他突然一想,程离不会有潜在的m倾向吧?

    程离只是很少被人这样管教,从小到大他想做什么事情,没有人告诉他是对是错,应不应该。

    那几年母亲和哥哥走了,父亲也不在,爷爷的心思全在奶奶身上,他就像个孤儿一样,从小住校,除了知识,几乎没人再教过他别的什么,更没管过他。

    所以他听见姜之这样为他操心,第一反应就是,姜哥怎么这么关心我,姜哥真爱我,他真好啊,好帅啊。

    姜之看着他,拧起眉毛,“你笑什么?”

    “没事,”程离收起笑容,“我听姜哥的,以后不去了。”

    程离答应得这么爽快,姜之反而有些狐疑,“你不是骗我呢吧?”

    “不骗你,”程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真的不去了,你说的对,我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姜之点点头,“现在学习压力本来就重,如果你还不好好休息,万一生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姜哥,”程离没忍住,一手撑住姜之椅子,逼近他问道,“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姜之极近地靠近这张俊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是没躲。

    这就是他们最近的状态,姜之觉得再不表白,他就要溺死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了,但是又无法控制地疯狂心动,不想脱离。

    这就是传说中的暧昧期吧,姜之想。

    姜之视线停留在程离的嘴唇上,顿了顿才道:“关心你有问题?有问题憋着。”

    程离勾唇笑了笑,“没问题,再关心点也没问题。”

    把程离推开之后,两人又各怀鬼胎地开始读书了。

    冷静下来之后,姜之才开始想刚才的一些细节。

    程离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对未来有着明确的规划,他也知道自己每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不是情况真的不好,他应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去上夜班打工。

    姜之开始有些后悔刚才太冲动,应该问清程离情况。

    他看了程离一眼,不知道怎么开口。

    事情的根源,还是他们家需要钱,可是靠程离隔三差五地去打工,能赚多少?

    姜之琢磨起来,学生最常见的就是家教了吧,现在知识付费才是最高价的,何况以程离这个成绩,完全是食物链的顶端了。

    他假期在家的时候,他妈就总给他找家教补课,具体价格他不清楚。

    但他见过他妈给老师卡,还给红包,现在家教这个行业应该挺吃香的。

    姜之觉得自己考虑得挺好,动了动程离,“要不,你去当家教试试?我听说这个赚钱快。”

    程离闻言,摇摇头,“我了解过,澜水这边的价格,尤其是学生,压价很低,一个小时大概四十左右。”

    “什么?”姜之出离震惊,他家那边一小时何止四十,四百都有了,“怎么这么低,真的假的?”

    “澜水这种产业太多了,已经过剩了,所以价格自然就低。”

    姜之脱口而出,“要不你来桂芜,我家那边家教费特别高。”

    程离顿住,看着姜之。

    “对啊,”姜之说:“你寒假来桂芜,可以给我妹当家教,她最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的了,而且我妈出手特大方,如果她知道你是年纪第一,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而且..”姜之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用担心住的地方,住我家就行了。”

    程离愣了愣,“好,我考虑一下。”

    “嗯,你想想吧。”姜之抿了抿嘴,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在桂芜当一个假期的家教,你下学期的生活费都不用愁了,比现在打工强。”

    这对程离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可以一整个假期跟姜之呆在一起,他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和姜之一起生活,督促姜之学习,把他往他的路上带,以及,把他变成自己的人。

    这周六照例是洗衣房的小聚,自从上次生日之后,张政希在姜之面前也不装孙子了,而是锋芒毕露地把他最真实的那面显露出来。

    姜之反而觉得这样舒坦,起码他不用面对一个不知皮囊下藏着什么心的人。

    大爷见姜之撩了帘子进来,沉声道,“小姜来了,坐政希旁边吧,今天跟你们说件事。”

    作者有话说:

    之前那次小姜和小程还没本垒,大家没误会吧,因为修改锁章所以很多细节都删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出来他们只是单纯地手上交流了一下。

    我怎么还没写到表白,明天一定(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