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源嗯了声,瞧着人家小嘴巴不放。

    “色眯眯。”云潆嗔他,小狐狸似的什么都敢说。

    “瞎说。”他低声说着,松开她,把小脑袋扭到正前方,“看。”

    几秒后,天地交界处金光乍现。

    在城市的人们要特地挑一个好日子,做个计划表,带着一堆家伙事,爬到远离市区的高处看日出、看日落、看云海仙境。但在这里,这好像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这里的人们甚至不会停下来特地去看日出、日落。云海仙境在这里只是从小看到大的东西而已。

    不会因为这些感到特别高兴。

    但生长在这里,又去外面的世界走一遭的方清源觉得很珍贵。

    他总是会看山、看水、看星星。

    所以,带着他心爱的姑娘,停下来,看一看这一天的日出。

    他觉得,她一定会很喜欢。

    果然,小姑娘毫不吝啬地嗷嗷叫:“哇!!好漂酿!!!”

    朝霞将她的虹膜染成橘色,她精心打扮过的脸蛋嵌了一层金边,细小的绒毛都照得很清楚,她几乎要把脸贴在前玻璃上,却也知道自己太过孩子气,软塌塌挨过来,抱着男人的胳膊,笑嘻嘻:“方清源,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个日出。”

    然后安静下来,一点一点,看着太阳越来越高。

    “真好。”女孩喟叹。

    “出发。”他说。

    他们迎着太阳,出发。

    ...

    渐渐地,人多了起来。

    县城比镇上热闹很多,有更多做吃食的店铺,街边也有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云潆看花了眼,方清源拉住她手腕,慢慢地,握住她的手,就这么牵着。

    她挠了挠他手心。

    他干脆把小爪子藏进口袋里,口袋贴着他的腰,他的体温熨暖了她的手。

    “先去吃饭?”

    “嗯嗯!”

    “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啊!”小姑娘挥舞着另外一只手,豪情壮志。

    方清源想了想,带着她绕到巷子背后,一间看似不起眼的自家住宅前。

    里头热火朝天的在磨豆子,用那种最传统的石磨,泡好的豆子倒进去,一圈又一圈,碾出汁,上锅煮沸。

    院子里满是豆香,又带着点豆腥,不过因为一颗坏豆都没有,所以点卤成型后,那股味道便消失殆尽。

    别看是自家小买卖,从门口到拐弯处,全是端着小锅来排队的。

    云潆算了算,这得排半小时。

    可老汉儿子打招呼:“阿源,来啦,给你留着,上楼吧。”

    说着,瞧瞧一旁那么漂亮的女孩,裂开嘴,朝方校长嘿嘿笑。

    云潆等着他介绍自己,肯定是老一套,可他没说她是学校老师,反而攥着手带上楼。

    云潆有点担心,总归还在任上,你跟学校老师谈恋爱算怎么回事,这年头,很多大企都不喜欢办公室恋情,更何况是这里。

    好像谈个恋爱就会耽误工作带坏娃娃似的。

    方清源没说什么,而是摸摸头,拉她坐在二楼窗边,这家风景独好,从这里能望见半个础纳县。远处,海子闪着波光。

    “这家的豆花传了三代,现在第三代刚接手,带你来尝尝。”

    “你吃甜吃咸?”

    “都行。”

    “我是咸党嘞,一定要有虾皮紫菜和一咪咪辣椒油的。”小姑娘规矩多。

    “豆浆喝不喝?”他饶有兴致地问。

    “豆浆要甜甜的。”云姑娘说着,自己笑起来。

    他宠溺地揉揉脑袋:“那你都尝尝看,吃不完归我。”

    把她留下,他下楼拿东西,绕到后厨,端走一托盘碗碗碟碟,还有个小糖罐,怕她觉得不够甜。

    云潆捧着相机这也拍那也拍,转头跟他说一会儿想逛街,还要去那边的海子。

    “有海鸥吗?”

    “有鸽子。”

    “能喂吗?”

    “能,买点米饼。”

    “你帮我拍照片!喂鸽子的照片!”

    “行。”他把碗推到她手边,本地的咸卤和上海的大体差不离,不过没有虾皮紫菜。

    云潆尝一口,眼睛先眯起来。

    像慵懒的猫猫,就差在太阳底下打个滚,露出肚皮。

    “好吃?”他笑了,抽纸给她擦嘴。

    “好细哦!”女孩执着瓷勺,舌尖一抿就碎,滑溜溜的,同时能尝到酱油榨菜的咸味,似乎还放了粉条,很弹牙,这些综合在一起口感十分丰富。

    说着,又喝一口甜豆浆。

    喝完就捧着脸:“甜咸永动机出发!”

    他没听懂。

    “呐。”小姑娘用自己的勺子舀一勺咸豆花凑他嘴边,他张口咽下。听她说,“是不是想来点甜的?”

    他顺应着嗯了声。

    又被喂一口甜豆浆。

    就真的是一甜一咸,永远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