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酒劲,我走到他面前,手掌放在他胸膛上,垂眸说:“现在也可以。”

    再次触碰到熟悉的体温,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落下眼泪。

    那些逞强的外壳都是假的,我一点也不想和他吵架,忍受了这么久卧病在床的日子,我不是来和他吵架的。

    可是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

    “言乔。”闻路明握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的动作。

    他的力气大得有些失控,仿佛想要揉碎我的骨头。我抬起头,忍着痛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对他很轻地笑了笑说:“可是我想。不可以吗?”

    闻路明低头看着我,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缓缓说:“我们已经……”

    “我们不是炮友吗?”我不想听到那两个字,近乎央求地看着他,“就一次。求你了。”

    他到底没有拒绝我。

    我不敢确定闻路明说过的爱,但我能确定身体反应不会骗人,他对我仍然有冲动。

    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以至于很难获得除疼痛以外的快感。顾虑到我没长好的骨头,他动得小心,一下一下缓慢地折磨我,无限拉长我的痛苦。我终于可以放任眼泪流出,他却以为那是和从前一样,因为快慰而落下的泪水。

    “闻路明……”我叫他的名字,呜咽着说不要。他没有安慰我,更不会亲吻我,他只是像完成任务那样,沉默着和我做爱。

    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在他说了爱我之后,他的爱消失了。

    “闻路明。”我的眼眶里滚出一大颗眼泪,终于没忍住问出这些天来日日夜夜纠缠我的疑问:“你真的爱我吗?”

    他坐在床尾,沉默地穿好衣服,回头看着我,说:“我爱你又怎么样呢?”

    “言乔,”他的目光深沉,语气平静,就好像那天在医院里那样,

    “我从始至终都知道我们两个不合适,短暂地拥有过你,我已经心满意足。”

    “至于结束在这里是我意料之中,我没有遗憾了,你也往前走吧。”

    “什么叫……从始至终,什么叫意料之中……”

    我一定是被车祸伤到了脑袋,为什么总是听不懂他说的话?

    在我们相拥而眠的每一个夜晚,在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白天,他在想什么,他在计划着和我的结束吗?

    而那时的我又在想什么,我在想路口花店来了新的洋桔梗,明天记得要带一束回家。

    第47章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年,用受伤的理由推掉了所有聚会和拜访,除了去南山墓园看过一次许漾,哪里都没去。

    去看他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墓碑前陪他说了很久的话。

    我和他聊起闻路明,说我遇到一个和他有一样信息素的alha,也和他一样让我很难过。

    “你说我是不是和月桂犯冲啊,”我对着墓碑苦笑,“一个两个都来折磨我。”

    “你也就算了,这事儿怨不得你,他凭什么也这么对我?”

    照片上的人面带微笑,始终安静无言。

    我心口酸酸的,不知道是因为许漾还是因为闻路明,摸了摸照片说:“算了,世界上的人那么多,连你都可以从我生命里走出去,他也不算什么。”

    下山时我忽然想起闻路明捡到我的那个雨天,为什么那么巧他会在那一天上山扫墓?后来我忘了问,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又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什么都知道”,我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他认识许漾吗……

    不,不会的,接着我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如果他们认识,我不会没有见过他。

    人在陷入执拗的困境时,往往只需要打开心门迈出一步,就会看开很多事情。和许漾独处的一个下午让我不再执着于钻牛角尖,我开始捡起工作,让自己重新变得忙碌。

    只是夜深人静时我仍然会感到孤单寂寞,想起闻路明,心脏总是呼啦啦地漏风。就好像他离开了我,顺手剜走了我心口一块血肉。

    我回到自己的房子,像蜗牛缩进壳里,终于明白孤独才是人生常态,从前那些来来去去的热闹喧嚣,不过是我为自己构筑的虚假泡影,一戳就破,什么都没有留下。

    隔了一周我父母回国,干脆利落地定下了订婚宴的时间。两家联姻不是小事,第二天媒体纷纷报道,点开任何一个网站,都可以看到相关的消息。

    某个瞬间我想,闻路明看到这些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有一点点在意,还是会漠然划走?

    也许会划走吧,反正都已经知道了。

    订婚宴前一晚,几个熟悉的朋友叫我出去喝酒,说是为我准备的告别单身派对。我强打起精神和他们笑闹,开玩笑说还没到结婚,这场派对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结婚再攒一局呗,兄弟们只是想喝酒,谁管你结几次?”秦北勾着我的脖子说。

    有人提起闻路明,说原本以为这次我是认真的,结果没想到我转头和别人订了婚。

    “傻了吧,你什么时候见言乔认真过?”另一个人说。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这位闻老师不太一样……乔儿,你怎么想的,这婚你真要结啊?”

    话锋突然转向我,我愣了愣,说:“再说吧。”

    “哎,你跟我说实话,”秦北看出我的异样,问:“你这段时间萎靡不振的,是不是因为闻老师?”

    “我哪里萎靡不振,我这不好好的么?”我笑了笑。

    秦北毫不客气地推了我一把,“好个屁,你下巴都快能戳死人了。我问你,你今天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