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为他的皮肤和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我恍惚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在周围年轻的喧嚣中,踏着树影和阳光向我走来。

    仿佛有所感应,闻路明看向我的方向,脸上冷淡的表情渐渐融化,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跳下水池拍掉手里的面包屑,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在外面等?”闻路明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今天不冷。”我用肩膀碰了碰他,问:“说好下午出去玩的,这回不能再骗我了吧?”

    “你感冒我才没有带你去,怎么就成了骗你?”闻路明无奈地说,“走,我们先回家接贝儿。”

    闻路明有一些十分消磨时间的爱好,比如下棋,看书,钓鱼。最近天气转暖,公园里钓鱼的人多了起来,他上周就说带我去,结果我不小心感冒,没办法拖到今天。

    昨晚睡觉前我和他一起烤了蛋糕和饼干,今天早上他又趁我没起床准备了很多别的零食,他说我一定坐不住,所以要多备点打发时间的东西,我不服,说他看不起一个而立之年的成熟beta的定力。

    “成熟?”闻路明没忍住笑了,捏起我的脸问:“你和这两个字有关系吗?”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揭我的短,我一扭头张口咬在他手上,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贝儿看到我咬他,以为我们两个闹矛盾,哒哒哒地跑过来挤在我们两个之间,用脑袋拱我的腿,边拱边喵喵叫。

    “猫都比你会哄人。”我松开闻路明说。

    他扑哧一声,按着我的脑袋揉了一把,“怎么不说猫都比你懂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说现在的闻路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不用再顾虑我会不会离开之后,他开始渐渐暴露出本性,不仅喜欢事事管着我,还喜欢逗猫一样的逗我。

    也怪我没出息,前一秒还生闷气,后一秒他招招手,叫我声宝贝,我就什么都忘了。

    “宝贝,睡觉盖好毯子。”我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闻路明的声音。

    睁开眼看见他认真地看着水面,我揉揉眼睛,问:“钓到鱼了吗?”

    “还没,这才多久。”话音刚落,水面上的鱼漂晃了晃,扩散开一圈小小的涟漪,我赶紧拍拍闻路明,压低声音说:“动了动了!”

    “嘘——”闻路明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睛直直盯着鱼漂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动的,他忽然起杆,一条两掌长的银色鲫鱼被勾出水面。

    我没忍住发出“哇”的一声。

    趴在我脚边睡觉的贝儿被惊醒,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看见闻路明把一条活蹦乱跳的什么东西放进桶里,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胆小鬼。”我把它抱起来摸摸脑袋,凑到桶边说:“看爸爸给你钓了什么。”

    贝儿没见过这么大的活的鱼,虚张声势地喵了一声后就往我怀里缩。闻路明看着一人一猫,笑着摇了摇头,“晚上给你们烤鱼吃。”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闻路明钓鱼,我在草坪上铺开餐布,边吃零食边逗猫玩,太阳落山时天边晕开一大片晚霞,我枕着胳膊躺在草坪上看天,心想,等夏天到了一定要和闻路明去海边玩。

    想着想着脸上忽然落下两滴冰凉的液体,我回过头,看见一片乌云缓缓飘过来。

    不会吧……我好久没有出门,怎么偏偏今天下雨。

    闻路明也看到了乌云,走过来说:“要下雨了,先回车里吧。”

    我扁了扁嘴:“还没玩够呢,我不想回家。”

    他抬头看了一眼,说:“看这样子不会下很久,等雨停了我们再出来。”

    今天为了带躺椅和钓具,闻路明开了一辆很宽敞的吉普车,我刚抱着贝儿坐进去,外面的雨突然大起来,等闻路明再进来的时候,他的头发和衣服已经淋湿了一大片。

    他脱掉外套,摘下眼镜甩了甩额前的水珠,接过我递来的毛巾随手擦了一把头发,问:“你没有被淋到吧?”

    我摇摇头,“没有。”

    他习惯性的俯身亲了我一下,说:“没有就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亲吻变成我和闻路明之间像吃饭喝水一样日常的事情,国外宽松的环境里,哪怕是在学校,他也经常毫无顾忌地吻我。

    我趴在车窗上仰头看天,远处是晴的,头顶却灰蒙蒙一片。

    “真的会停吗?”我忧愁地问。

    闻路明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揉了揉我的肚子问:“饿了吗?”

    “不饿,吃了好多零食。”

    “但是我饿了。”他把我掰过来,浅浅地啄吻我的嘴唇,我后背抵着车门无处可退,只能微微抬起头承受他温柔而缓慢的亲吻。

    “闻路明……唔……”

    我一向觉得不戴眼镜的闻路明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更锋利,就好像眼镜是一种封印,把属于alha的强势和冷厉关在身体里,对外只展现更斯文的一面。

    而摘掉眼镜后他总是会释放出自己的掌控欲。逼仄的环境和紧扣在腰上的手掌让我感到一丝不适,我有些想躲,却被他掐着下巴更深地吻了进来。

    “一下午只顾着吃零食和逗猫……”他恶人先告状,全然不提自己钓鱼钓得忘我,“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多零食,忘了吗?”

    “没有忘……”我被他吻得气息不稳,低声说,“只吃了一块蛋糕和几片饼干……”

    “但我什么都没有吃。”他握着我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我好饿。”

    我透过薄薄的布料摸到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喉咙不自觉滚了一滚,相比之下,因为养病养了太久,我的腹肌已经几乎快要不见了,腰上只剩下一层人畜无害的软肉。

    雨点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清脆的声响。我半推半抵着闻路明的肩,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的眼睛,问:“接吻能充饥吗?”

    “不能。”他摇摇头,缓慢地说,“只能解渴。”

    吉普车的车厢已经足够宽敞,但对于闻路明的身高来说还是显得拥挤。他单手捞起我放在后座上,撑在我身体上方,问:“听到下雨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在嘈杂的雨声中有种大提琴般的质感,我心里痒痒的,不自觉仰头想要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