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飞回来,难保我不会飞去香港找你。”

    “你真有心,不过——请不要让我困扰,你知道我家人有种族歧视。”真的快忘了,彼国还有一个安德鲁可以逗乐。

    “我真的还不够冲动,如果当初勇敢一点,我不可能会只得到一个吻。”

    “你是想我挂电话吗?”

    “噢不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德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艾伦!我是说艾伦!我只是想诉诉苦罢了。”

    “遇到什么麻烦了?”

    “是依莎尔……”

    “怎么了?”

    皓燃的声音沉下来,眉皱了起来,有些不好的预感。

    “依莎尔一定恨死你了,把你跟我的关系在校内肆意‘渲染加工’然后传播……我想你回学校时,要是出现什么状况让你觉得别扭,你别放在心上。”

    “她想要发泄就随她吧,我是无所谓了,反正已经离开。”

    皓燃这话说得并不勉强。

    他无意堵别人的嘴,自己也有责任,而他完全相信安德鲁这个脸皮堪比橡胶的洋鬼子是更无所谓了,可能还会以此为荣……

    心中轻轻喟叹:“是我的错,对不起了,你有被院长叫去训话吧?”

    “这没什么艾伦,你有颗金子般的心,虽然有时候言语上有些刻薄——”

    皓燃打断他的感慨:“长途话费很贵,如果你在使用学校资源,我还是劝你早点收线。”

    但安德鲁却难得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艾伦,回香港后你快乐吗?”

    快乐吗?他不该对这个问题置疑,也没有理由不快乐。

    这是皓燃的真实想法,他或许也会在特定阶段感觉缺少些什么或某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是“强说愁”的毛病,他是没有的,老把自己的淡漠当回事,也会觉得很做作。

    “我很好,你自己保重。下个月来的时候,会通知你来接机。”

    安德鲁煞有介事地应道:“随时为您效劳,我的王子。”

    第二日清早,全家人浩浩荡荡赶回来,一上午就各自忙开了。皓毅首先逮住皓燃,声讨他昨天逃避家庭聚会的事,皓燃自然有一套应对方案,随便几句话就将亲兄弟驳得哑口无言。

    皓燃准备今天去鸿申酒店摸情况,即使对这份家族产业有负累感,皓燃也成不了叛逆到不可救药的富家子弟,凡事事先有点把握,好过临阵磨枪被人轻视。

    十点正准备出门,却在车库旁边跟谢瑞真碰了个正着。

    皓燃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第一次与她在客厅见面时的不适,今天的他只是稍稍一怔,就稳住了。

    “皓燃,要出去吗?”

    是谢瑞真主动说的话,换上一身黑色长裙的她看起来端庄却不矜贵,那镶着墨绿色水晶石的腰带在太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晃眼。

    皓燃到现在仍然很肯定,像谢瑞真这种内外兼备的女人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但假设当初得到了,皓燃也无法保证他真的会珍惜,人总是这样,逃掉的那只蟋蟀后来想起来,总觉得比较大。

    事到如今,她还在香港,跟他在同一屋檐下面对面站着,说是有缘无分还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但心境却是大相径庭了。

    “我要去趟酒店。”

    皓燃觉得从现在开始冷静应对,是为日后铺台阶下。

    明知道谢瑞真很了解自己不愿意从商,此时交代行踪,也不过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妥协精神所能换取的最直接成果,另一方面也想令她明白陈皓燃的改变并非一点点。

    “你跟过去不一样了。”

    所谓的真诚感言,皓燃并不想听瑞真说出来。

    “晚上有时间吗?”

    “抱歉,今晚我有约。”

    瑞真微微一笑,没有因为这声拒绝而面露不快,而是大方地宣布:“皓燃,我们都重新开始了。”

    “是啊。”

    至少都可以装作互不相识互不相干。

    “我只是有样东西想给你,无论如何,希望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决定。”

    说得这样大方,皓燃想蒙混过关都不行。

    “一切都过去了,你不需要对我解释,可能我们终究是要做家人的,即使结局出人意料。”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谢瑞真将坦率的目光从皓燃身上收回来,没有再说下去。

    车库门一震,有辆黑色跑车从里面开出来,车主在他们身边踩住刹车:“瑞真,昨天玩得愉快吗?”

    姜守仁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拯救迷局中的男女,谁都不会介意他的出场是否破坏了当时的气氛。

    “海岛上的度假区很惬意,守仁,你真应该跟我们一道去的。”

    “有机会的。”

    然后姜守仁看向瑞真身边的挺拔男人,“要出去?”

    “嗯,去鸿申。”

    “正好,我也正要到那边去,载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