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之前,何以忘还在鹤娘街的冰场训练,每天训练完,何以忘戴上耳机,骑着自行车回家。

    冰场旁边是鹤娘中学高中部。

    有个男生,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从学校门口慢悠悠地绕到冰场。

    每一次都可以碰巧遇到刚从冰场出来的何以忘。

    就好像故意制造的偶遇。

    何以忘不以为意,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无视这个少年,从他身边骑着车路过。

    有一天,在冰场前的男孩追了上来,在他前面横过自行车,拦住了他,把棒球帽摘下来,那双吊梢眉和清秀的眼睛从帽檐的阴影下展示出来,对着他歪起头笑了笑。

    何以忘连忙急刹,不爽地问了一句,“干嘛?”

    “对不起。”这个男孩下了车,低下头道了个歉。

    何以忘不想因为他而摘下耳机,耳机里查特贝克的《you're i

    e,you》非常应衬黄昏晚霞景色。

    如果被打断,就没有这样的兴致从头再听,短暂的夕阳也不会再像这般浪漫了。

    “请你让开。”

    男孩马上又拦着他。

    何以忘才摘下耳机,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净的脸颊因为夕阳而通红,“大哥哥,我觉得……”

    何以忘挑起眉毛。

    “我、我觉得大哥哥就像开在秋天的茉莉花。”

    男孩不敢抬起头,欲言又止,后半句卡在喉咙中,说不出口。

    常有人夸长得美,这样的夸奖,何以忘倒是第一次听。

    而且男孩羞涩的模样让何以忘忍俊不禁,他饶有兴趣地把手搭在自行车头上看着男孩,一言不发。

    大哥哥一句话也不说,好像要逼着少年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一般,都把孩子逼急了,“我、我对大哥哥你的感情就像茉莉花的花语一样……”

    何以忘被逗笑,“你是莎士比亚吗?”

    男孩鼓起勇气:“我喜欢你。”

    沉默无缝连接。

    “你知道茉莉花的话语吗?”纠结了一会儿,男孩补充似的,大声念出茉莉花语,“你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跨上车,蹬着自行车逃跑了。

    何以忘怔住,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了。

    刚才两个人的互动就好像是在夕阳下做了一个短梦。

    天空轻薄得像一层紫蓝色的宣纸,淡淡的云丝如被斜阳浸染成玫瑰金的棉絮。

    这是何以忘最喜欢的天空。

    耳机中,查特贝克深情如水的《you're i

    e,you》还在继续,越近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就更加绚烂。

    后来,何以忘没再见到这个男孩,甚至有几次去鹤娘中学门口等也没看见那他。

    就连名字都不留下,说了一句喜欢就不见了。

    何以忘慢慢地淡忘此事。

    一年后,他成为冬奥男单花滑的冠军,一举成名,商演陆续不断。

    有一次和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第五名合作冰演。

    遇见那位似曾相识的年轻钢琴家时,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就是说完“你是我的”后落荒而逃的男孩——萧未寒。

    第41章 他恶心得很!

    何以忘对萧未寒的回忆终止在天黑以后。

    坐在床上,他幸福地抱着照片,用手机翻出那年与萧未寒合作冰演的视频。

    合作冰演的曲目就是肖邦的《船歌》。

    他把自己的身体融进了萧未寒的音乐之中,梦幻缤纷的灯光倾泻在洁白的冰面上,冰刀扬起的冰花散尽星辰的璀璨。

    许多人评价何以忘在第二次拿到冬奥会冠军时是他的巅峰。

    但是何以忘自己却觉得,就在《船歌》里,下腰鲍步,短短的几秒,他听见他和萧未寒同步的心跳呼吸。

    那一瞬间,何以忘就已经拥抱了整个辽阔的天空。

    他爱萧未寒的才华,爱他指尖创造的每一个音符,爱他每天练琴练到一两点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