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林知县和三班捕快们一贯的脾性,定是二话不说,先把人关到牢里压榨一番。

    只怕他们三个人的身子骨,以及各自攒下的家底,都撑不了多久。

    如若听从陈元宝的摆布,设计出能为他赚钱的东西来,眼下的难关倒是过了。但如此明摆着被人算计,他又怎么甘心?

    况且,像姓陈的这般贪得无厌,尝到了一次甜头,势必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难道,自己要任凭被他一直拿捏下去吗?

    伤脑筋!实在是伤脑筋!

    “喂!喂!”

    赵力的声音在耳边有如响锣。

    “干嘛!”唐仲后知后觉地捂上耳朵,再晚上一步,只怕要耳鸣了。

    “赶紧下去啊!胡头儿在城楼下喊呢!没听见啊?”

    唐仲这才完全回过神来,今日老张休沐,该他和赵力值守城门。

    借着上楼喝水的功夫,唐仲一直全神贯注想着事情,没注意已经在城楼上待了许久。

    应该是胡头儿回来发现城门口没人,正在楼下骂娘吧!

    “怎么不早点喊我!”

    “嘿!我就不能也偷回懒?”

    两个城门卫匆匆带上头盔,快步跑下城楼。

    城门正中,此时正停着两辆高篷马车。唐仲认得,停在前头的,正是前几日林知县亲自迎接的那一辆。

    两辆马车后头,还跟着数匹高头大马,一水儿家丁打扮的汉子坐在马上,显得颇有气派。

    “其他人先去外头等着吧,堵在这里实在不像话。”

    说话的正是杨瑀。

    一声令下,只听得清脆的马蹄声嗒哒作响,除了杨瑀身侧的紫篷马车,其余骏马车驾都齐刷刷驶出城门。

    见唐仲正从楼梯上下来,胡头儿赶紧跟他使眼色,示意要小心说话。

    他实在搞不懂,怎么大名鼎鼎的杨家公子,临行前点名要见一个城门卫?

    不过听说这位杨家公子来头不小,连知府大人都相当重视,想来若是能攀上些关系,说不定对日后升迁有所裨益。

    想到这里,胡头儿便自觉往杨瑀身前凑了凑,指着正走上前来的唐仲道:“杨公子,这位便是唐仲。”

    “我知道,想必胡大人还有公事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

    胡头儿吃了个软钉子,只好老老实实走开,跟赵力一起远远守着。

    唐仲偏头看了眼等在城外的马队:“杨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正是,特地来东城门跟你辞行。”

    说着,杨瑀转身拉开身后马车的帷帘,同小厮一并,将车中的齐安柏扶出来。

    大病初愈的齐安柏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唐仲当时见识过齐公子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模样,看他下车来,连忙劝阻:“城门口风大,有什么事情马车上说就好了。”

    杨瑀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齐安柏身上。

    “他非说要向褚大夫和你亲自道谢才行,我拗不过。”

    “救命之恩,自然是要道谢的。”齐安柏双脚刚在地上站稳,便已拱手躬身,朝唐仲恭恭敬敬拜上一礼。

    唐仲受宠若惊,一面回礼一面连称客气。

    “若不是唐大人当日赶来大颐门,让人请来了褚大夫,只怕在下早已被庸医所误,如今更不知魂飞何处了。”

    唐仲还是第一回 被叫做大人,有些不适应,对于齐公子的感激之意,更是觉得受之有愧。

    毕竟当日他是为了救福兴酒楼,才去大颐门找杨瑀帮忙。

    救人的是褚大夫,他充其量就是个报信的。

    “齐公子言重了,当日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救命之恩实在不敢当。”

    “我说有恩就有恩!”说着,齐公子从腰上解下一枚玉佩,伸手递过来。

    “我们今日就要回去,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唐大人,这枚玉佩,还望收下。”

    唐仲哪还好意思收贵重礼物,连连摆手不肯接。

    杨瑀担心齐安柏在外面太久受了凉,不顾唐仲拒绝,将玉佩直接塞到他手上。

    “收着吧,你是拗不过他的。安柏的叔父是做漕运的,跟好些码头都有交情。若是遇上为难的事,就拿着齐家的玉佩去码头,不论出钱还是出力,码头上都会卖齐家个面子!”

    竟有这样的好事?

    唐仲眸色一亮,道谢之后,立即将刻有齐字纹样的玉佩收好。

    杨瑀不放心,催促着小厮将齐安柏扶回马车,自己则将唐仲拉到一边。

    “你在大颐门曾对我说,往福兴酒楼饭菜中下毒,是品雅居的主意,此话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