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邪魔封印在体内,也是他心甘情愿,只因他这条命都是晏关山给的。

    他生来不详体质怪异,常引得怨灵缠身,父母皆因他而死。

    年幼之时被族中遗弃,沿街乞讨同野狗争食,始终徘徊生死边际。

    若非遇到晏关山,又拜于他父亲座下,如今怎会活的这般体面?

    师兄待他极好,引他一心向善,师尊因材施教,助他撑起自己的峰门。

    忆起仙逝已久的师尊,玉清风悄然落泪,只觉自己枉为人师。

    他这一生,皆是苦难。

    生来不详之苦,父母双亡之苦,遭人遗弃之苦,邪魔入体之苦,被迫双修之苦。

    爱而不得之苦。

    宽慰自己众生皆苦,奈何鼻间酸涩,泪流不止。

    活着真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玉清风瞬间清醒,抬手拭去眼泪。

    “何事?”嗓音平缓,如往日般温和。

    门外弟子忙道:“玉长老!不好了!大师兄跟少掌门打起来了!”

    “少掌门的胳膊都被他卸了,大师兄说还要打断他的双腿!”

    “若非段师弟拦着,少掌门怕是要被打死了!”

    玉清风闻言,急忙站了起来,咬牙迈出浴桶,拾起衣衫利落的穿上。

    前方有弟子带路,玉清风脚步匆忙,不消片刻便听到一阵吵杂。

    林晚江吼声不断,口中大骂粗鄙之言。

    晏长安蜷缩在地,疼的面色惨白,却没有反驳一句。

    段绝尘自身后死死抱住林晚江,一边咳嗽一边劝说。

    周遭围了大批青囊峰弟子,却无人敢上前拉架。

    行凶之人是林晚江,玉清风不出现,也不能去寻掌门。

    林晚江怒火攻心,力气大的惊人,生病的段绝尘根本无力束缚。

    见他还要继续,玉清风连忙喝道:

    “江儿!住手!”

    说罢,飞身而至,稳稳落于晏长安身前。

    见到玉清风,林晚江脚步一顿,咬着牙跪了下去。

    玉清风回眸,见晏长安双臂绵软,垂着头不敢去看他。

    林晚江低声道:“师尊,江儿伤了同门,自愿领罚。”

    他敢当众对晏长安下狠手,便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他认了。

    怪只怪自己怒时没轻重,闹的动静大了,引来了旁人。

    念及众弟子在场,玉清风不能偏袒,只得冷道:

    “罚两百戒鞭,为师亲自执行。”

    他知此事因自己而起,心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真相不可说,知晓内情之人皆不可说,只能先委屈林晚江一回。

    思及此处,他问向晏长安:“是否告知掌门,由少掌门决定。”

    听到这声冰冷的‘少掌门’,晏长安瞬间清醒。

    被人搀扶着坐起,他红着眼眶,哑声道:

    “是长安先招惹的师兄,玉长老要罚便罚我吧。”

    “也无需告知掌门,皆是长安的错。”

    玉清风没接话,只是吩咐外门弟子:

    “将少掌门扶去主殿,稍作休息。”

    说罢,掷出一张静心符,令少年陷入沉睡。

    玉清风转身,欲要带着林晚江,前往青囊峰刑台。

    段绝尘见状,急忙拦住这人脚步,望向玉清风眸间冰冷。

    林晚江淡道:“与你无关,莫要多言。”

    说罢,绕过段绝尘,二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