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也不知何人到访,林晚江连忙起身。

    门扉轻启,抬眼便撞上一对浅棕眸子。

    段绝尘一袭莹白,墨发高悬,眸间冷淡。

    月影徐徐,夏夜晚风拂过院中花树,少年衣袂之上落了几片绯红。

    林晚江心内猛跳,双颊染上红晕。

    这是他这一年来,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同这少年见面。

    为了方便林晚鸢出现,他假借出门游历,而近日才归来。

    未等他开口,少年便道:“师兄,明日便走?”

    嗓音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情绪。

    林晚江紧张到握拳,尽量克制心绪。

    他笑道:“同友人说好了,不可耽误。”

    段绝尘沉默半晌,又道:

    “可明日是鸢儿的大婚,师兄作为我二人兄长,当真不出面?”

    林晚江一怔,随即说起提前编排好的话:

    “阿尘知晓的,我同鸢儿感情极好,即便是嫁给你,师兄依旧不舍。”

    “我们父母早亡,长兄如父,心内像嫁女儿一般,不如不看。”

    “鸢儿也知晓,她理解我的心境。”

    听林晚江这般说,段绝尘眸间暗淡。

    想到明日成婚,心内莫名痛楚,却捉摸不透。

    恍惚间便开了口:“师兄,明日成婚时,我想看着你。”

    话一出口,二人皆愣怔。

    这话颇多暧昧,惹的林晚江心内猛跳。

    少年察觉不对,又道:“鸢儿,定是也想。”

    林晚江眸间一暗,心绪渐渐平复。

    思量半晌,他笑道:“好,我答应你!”

    这一夜,他布阵唤来魔物,扮做林晚鸢。

    为骗过玉清风,擅用鲛人一族禁术,强行开启灼情珠,为那魔物洗净魔气。

    谁知那东西看似千依百顺,实则蓄意而为,这一切皆是圈套。

    而那少年的大婚,也成了一切悲剧的开端

    林晚江思及此处,心内痛楚,眼尾冰晶滑落犹不知。

    房内陷入死寂,段绝尘一直躺在榻上假寐,不敢清醒。

    脑中不断想着阿乔的话,那女人竟同意了。

    她答应林晚江,待及冠之日,二人成婚。

    万般悔恨涌上心头,恨不得死在林晚江剑下。

    强行压制戾气,少年彻底清醒。

    他走错了一步棋,他师兄早已不似当初。

    那时林晚江心悦他,恨不得把心剜出来送给他。

    但如今,师兄早已心如死灰,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他当如何谋划?他当如何改变这人心意?

    千般算计涌上心头,又惧全盘皆输。

    不如先以退为进,扭转死局。

    遇路行路,遇桥过桥。

    思及此处,少年幽幽开口:“师兄,阿尘错了。”

    嗓音暗哑,掺杂鼻音,话一出口便落了泪。

    他错在不该用强,强迫他人承欢,牲畜不如。

    但他又没错,强占也是占,掠夺也是夺,全看手段如何。

    他知自己不正常,即便重走前路,还是要得到林晚江。

    他不懂成人之美,他没有菩萨心肠。

    水到渠成自然最好,若是不可,用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