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关山抬手拦下,冷哼一声:

    “你说杀就杀?吾等山门!何时由你姓秦的做主?”

    林晚江他是护定了,只因是玉清风教出来的,秉性无需质疑。

    秦逸程闻言,一时怒急攻心,强行咽下喉间腥甜,又道:

    “好你个晏关山!此话本座记住了!”

    “吾等改日必将上门讨回!定要他身首异处!”

    语必,猛然收回佩剑,力道凶狠。

    怒道:“我们走!”

    紫竹门今夜伤亡惨重,且晏关山态度明确,再耗下去也无用。

    但此事没完,待重整士气,必将上门讨回!

    不消片刻,紫竹门人接连撤退,天海三清混乱终停。

    段绝尘久久不语,望向前方,双眸幽暗。

    环顾左右,见众人皆在运功疗伤,林晚江也未注意到他。

    少年眸间愈发阴郁,借着未散的硝烟,悄然出了山门。

    山门之处血腥弥漫,各峰弟子出动,清理残尸与焦糊。

    火光昏黄,焦灼的血气愈发刺鼻。

    林晚江未注意旁人,急忙蹲下去看玉清风的腿。

    刚及触碰,玉清风浑身一震,连忙躲闪颤声道:

    “无事,真的无事。”

    林晚江不语,手上放轻力道却不让他躲开。

    撩开衣摆,脚裸之处鲜血横流,应是这人站久了,伤口再次撕裂。

    掌心蕴起灵流,缓缓渡入伤口,见玉清风疼的发抖,心如刀绞般难受。

    忍不住哄道:“师尊不疼,很快就好了。”

    玉清风眸间轻颤,垂眸望向林晚江,脑中忆起过往年月。

    他这徒儿向来懂事,只要他身子不爽利,便彻夜守在门外。

    为何升起异样心思?

    无非年岁悠长,心防似城墙高筑,忽然有人闯入,时常陪伴身侧。

    日积月累,城墙逐步崩塌,废墟泛起尘灰,蒙了双眼。

    待散尽之时,眸间映入一人身影。

    怎奈过去不可说,如今已放下。

    徒留一盏明灯,只待重燃之日。

    抬手轻抚林晚江鬓发,捻起一缕掖在耳后,玉清风柔声道:

    “我的江儿,受苦了。”

    林晚江抬眸,二人相视而笑,仅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扶起玉清风,林晚江转身,嗓音哽咽:“师尊,江儿背您回去。”

    语必,背脊多了些重量,玉清风未拒绝。

    走向青囊峰,林晚江步伐稳健,他小时这人也是这般背他的。

    他记忆中的师尊,总是那般高大,能为他挡风遮雨。

    同晏长安心思相同,玉清风既安心。

    但如今却可轻易将人背起,一双消瘦的手臂,硌的肩胛生疼。

    林晚江不语,眼尾泛着红,冰晶欲要滴落。

    他觉天命不公,为何千般苦难,皆要加之玉清风?

    他已长大,也可守护这人。

    玉清风如师如父,与他恩重如山。

    忽闻一声轻语:“江儿,天亮了。”

    林晚江抬眸,天边月落星沉,昏黄光影照亮前路。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晚江笑道:“天总会亮的。”

    玉清风应了一句,又道:“天亮了,便行小路吧。”

    昼有江流同行,夜有明灯长伴。

    小路崎岖无所惧,此生方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