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童叹了口气,开始整理他的蚊帐。

    实验课接近十点才下课,傅凉在回寝室的路上很巧地江浔碰上了,两人保持沉默地一路同行。

    上宿舍楼时傅凉瞥了一眼宿管值班室,发现吴一佳、郭庆和周童正在里面,而郭庆脸上和身上的伤非常狼狈,周童左脸也有鲜明的指印,就吴一佳没事人一样,还和宿管阿姨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傅凉正想进去看看究竟,身子就被后来的陈寅拨开。

    陈寅手上还拎着给周童打包的酸辣粉,他边从傅凉身旁挤过去边自言自语:“卧槽,发生什么事了?”

    傅凉也欲跟上去,但却被江浔拉住了胳膊。

    “呃……”傅凉回头看着他,眉头不爽地皱着,垂眼看了下他窄秀的手,“放开。”

    对于他的不耐烦甚至嫌恶,江浔一点儿也不气恼,玩笑道:“你有这多管闲事的心,不如多背几道题,期末考试可不远了。”

    不得不说,傅凉也觉得江浔的话有道理,便打消了看热闹的心,和他一起继续上楼回寝室。

    “我早就猜到,这一天迟早会来。”江浔心中有数地笑了笑。

    傅凉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你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平时对寝室事务毫不关心的江浔竟然早就料到这件事。

    江浔抿唇轻笑回答:“你没注意到早在之前寝室的氛围就特别不对劲了吗?”

    “啊?”

    傅凉睁圆了眸,他忙着学习和训练,而且还忙着被警察找,哪里有空在意寝室的氛围?

    不过听到江浔这么说,他确实也想起寝室的氛围并不是最近才如此紧绷,而是从老早之前就有迹象了。

    江浔与他并肩走着,边走边向他分析道:“周童动不动就在阳台上打电话,而且每次都会关上阳台的落地窗,郭庆变得越来越阴郁,不仅不和周童一起混,也很少和寝室其他人打成一片……显然,郭庆向周童表白被拒,心里窝着火呢……”

    “你居然也能看出郭庆和周童关系不一般?”傅凉有点吃惊地看向他。

    江浔得意地扬了下唇:“很难吗?”

    傅凉错开他的眼神:“倒也不难,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察觉。”

    “郭庆表白被拒,周童生病留在寝室,吴一佳事假回家,我们都在上课,郭庆不对周童做点什么,他可能会疯。”

    傅凉突然驻足,看向惯性走到他前面的江浔的后脑勺:“他真敢对周童做什么,那他才是疯了。”

    江浔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竟然还有为郭庆开脱的意思,这点和宋景渊简直一毛一样。

    江浔比他快一步后也停下来,回头对他道:“呵呵,随你怎么想,但明显他依着本心行动了,而且看周童和吴一佳的表情,他肯定也失败了,哼,简直愚不可及。”

    他挂在脸上的嘲讽过于露骨。

    “你是嫌他手段不够高明?”傅凉嗤之以鼻后掠过他先进入寝室。

    江浔有些委屈地鼓了鼓一边脸颊:“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合理分析而已。”

    “你能想到他想到的,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傅凉边说边回房间。

    早先一步回寝室的刘冉已经收拾好东西打算出门了,他才不管周童和郭庆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只要与他无关,他就不感兴趣。

    江浔侧过身子给刘冉让路,更委屈地蹙着眉:“就不能证明我只是单纯的聪明吗?”

    “呵。”

    傅凉冷笑一声,并不想理他。

    江浔:“……”

    那晚发生的事还真就被江浔猜对了。

    郭庆的所作所为把陈寅气得火冒三丈,当时在宿管值班室就把打包的那碗酸辣粉扣在了郭庆头上,幸亏被赶到的保安和周童拦着,他才没能狠揍郭庆。

    后来辅导员也来了,他想着既然周童没有受到伤害,那就再给郭庆一个机会,打算从轻处置,在档案上记个大过。

    但陈寅不依不饶,他猜到辅导员会心软,所以在通知辅导员之前先偷偷报了警。

    十二点过,警察就在吃瓜群众以及懵逼的辅导员面前带走了郭庆,当事人吴一佳和周童也要前往警察局录口供,陈寅硬要跟着去,但被民警拒绝了。

    无奈之下他也没有回寝室,反而光临傅凉他们寝室,然后给傅凉和江浔讲述郭庆的流氓行径,边讲边骂,越骂越起劲儿,吵得他俩没法好好睡觉。

    傅凉好几次用打哈欠的方式拒绝陈寅的叨扰,但陈寅丝毫不在意,他就想发泄,傅凉只好用眼神向江浔求助。

    但却发现人家江浔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眼神,反而佯装出一副津津有味洗耳恭听的模样,江浔的赏脸让陈寅的倾诉欲急剧增长。

    傅凉:“……”

    一直撑到凌晨三点左右,陈寅才终于离开了他们的房间,傅凉立刻关灯锁门,一气呵成。

    黑暗中,他似乎听到江浔的一声暗笑。

    傅凉:“……”

    那晚,陈寅只是离开了他们房间,但却并没有离开他们寝室,最后反而在周童的床上睡着了。

    周童回来后本来想和陈寅挤一挤,但不解风情的吴一佳慷慨将自己的床借给他睡,自个儿大方地滚去睡沙发。

    周童:“……”

    郭庆是继傅凉和江浔之后第三个被关进拘留所的人,同一栋寝室楼的同学们都在大肆议论,怀疑他们寝室被下了降头中了邪,并且忍不住打赌第四个被送进拘留室的会是谁。

    最后,经过校领导们的商议,勒令郭庆暂时休学,并即刻搬出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