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不答。

    傅北时亦不再问,只是盯紧了陈五。

    公堂登时落针可闻。

    足足一盏茶后,傅北时并不再理睬陈五,而是问伺候翠翘的流霜。

    “禀报大人。”流霜年纪尚小,双目闪烁,被傅北时的目光一扫,吓得身体打颤,蓦地被跪在她身侧的醉红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险些叫出声。

    她不得不又按着醉红教她的说辞道:“禀报大人,阿姊她受够了日日伺候不同寻欢客的日子,一直盘算着找一人为她赎身,王公子年轻英俊,床笫上算是照顾人,不太用甚么稀奇古怪的法子,且王公子是吏部尚书的公子,还有个当贵妃的亲阿姊,阿姊便相中了王公子。

    “阿姊终日同我说甚么只要能进得了王家的门,反正王公子没正室,她要是肚子争气,率先生下长子,指不定能母凭子贵,一飞冲天。前日,阿姊提出要王公子将她纳为妾室,王公子马上翻了脸,骂阿姊异想天开,然后,俩人动了手,阿姊不慎失足坠下了楼。”

    她说着,抹了抹眼泪:“阿姊待我很好,但我不能污蔑了王公子。”

    这流霜的证词亦与昨日审问之时差不离。

    傅北时接着问其他人,其他人的证词亦与昨日审问之时差不离。

    目前,他手中并无王安之杀人的人证、物证,本不想再度传唤王安之,不过他临时改了主意。

    没有突破口,便得找寻突破口。

    左右王安之必定知晓他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那厢,王安之闹出了人命,被其父勒令不得再寻花问柳。

    他素来没个正型,最爱各色新鲜的美人,迫不得已命人买了几个婢子来。

    他正百无聊赖地命一黄衣婢子伺候,却是被这黄衣婢子的牙齿磕着了。

    他疼得一脚将这黄衣婢子踹飞,又着人拿了钳子来。

    这黄衣婢子方才满一十二岁,从未做过这等事,被踹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立即跪下向王安之磕头:“婢子知错了,婢子知错了,恳请少爷饶恕。”

    王安之朝着黄衣婢子招了招手,微笑道:“过来。”

    黄衣婢子如蒙大赦,乖乖巧巧地去了王安之面前。

    王安之发问道:“你唤作甚么名字?”

    未及黄衣婢子作答,他又不想知道了,对方唤作甚么名字并不重要,且他根本懒得记。

    于他而言,所有的下等人全数是蝼蚁。

    黄衣婢子方要禀告王安之自己的名字,却是被王安之掰开了下颌。

    王安之用钳子夹着这黄衣婢子的一颗门牙,质问道:“是这颗牙齿咬的本公子么?”

    黄衣婢子吓得瑟瑟发抖,含含糊糊地道:“不是,不是,不是的。”

    “哦,就是这颗牙齿。”王安之自说自话,手下用力,生拉硬拽地将这牙齿从牙床上弄了下来。

    牙床稚嫩,破了个大口子,顷刻喷出了血来。

    “恶心。”王安之嫌弃地将钳子一扔。

    黄衣婢子以为自己已逃出生天,却未料,王安之竟是对另一名红衣婢子道:“把她的牙齿给本公子拔干净了,一颗都不要留。”

    红衣婢子右手颤抖,堪堪拿起钳子,钳子便掉了。

    王安之一派风轻云淡地道:“你不把她的牙齿拔干净,本公子就让她把你的牙齿拔干净,你自己决定罢。”

    红衣婢子只得又拿起了钳子,朝着黄衣婢子走去。

    黄衣婢子要躲,一旁的两个小厮乖觉地将其按住了。

    红衣婢子双目泛着泪光,用钳子夹住了黄衣婢子的另一颗门牙。

    她不敢看黄衣婢子乞求的眼神,一闭眼,一狠心,便将这门牙拔下了。

    一颗又一颗,黄衣婢子疼得面无人色,满口是血。

    一炷香后,红衣婢子终是将黄衣婢子全部的牙齿拔了下来。

    见黄衣婢子没了一口的牙,王安之故作无辜地道:“你小小年纪,怎地成了没牙的老太婆?你且细细说来,本公子定为你做主。”

    为了保命,黄衣婢子只得道:“奴婢没能伺候好公子,咎由自取。”

    “真乖,过来。”待黄衣婢子行至他面前,王安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黄衣婢子又天真地以为王安之已放过自己之时,王安之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须臾,王安之意兴阑珊地踢了黄衣婢子一脚:“无趣得很。”

    黄衣婢子吓得慌忙跪下了。

    王安之垂目一望,恶狠狠地道:“谁准你弄脏本公子的?好大的胆子!”

    自己刚刚被拔光了牙齿,血液免不得弄脏王安之。

    黄衣婢子正想为自己争辩,已被王安之的狗腿扇了一巴掌。

    王安之又对这黄衣婢子道:“帮本公子擦干净。”

    黄衣婢子手头上没有帕子,只能用衣袂擦。

    王安之盯住了黄衣婢子的双目:“你且好生思量思量本公子喜欢你用何处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