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一秒,那个饕餮阁阁主却像是很好说话一样,打了个响指。

    玩家们发现自己的动作又可以自己控制了。

    时银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边的食物残渣。

    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举动。

    “既然这位客人的衣袍弄脏了,那就墨菊带去后面换身衣服吧。”

    半晌,他缓缓道。

    语气之霸道,毫不容人拒绝。

    时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面具挡着他的脸,自己看不见池琸面上的表情。光是听语气,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垂下睫,他顺从地跟着机关人偶往后院走去。

    “时银”

    黑佼喊住他,眼里有隐隐的担忧。

    时银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冲青禾点了点头,离开了。

    玩家并没有因为时银的离开而松了口气,这个饕餮阁阁主阴晴不定,至于主线中的找到让他满意的菜肴更是毫无头绪。

    桌上的山珍海味,刚刚根本没见人家动一筷子。

    饕餮阁阁主在位置上坐了一会,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烦躁,起身往后院走去。

    黑佼见状,立马站起来准备跟过去。

    “阁主大人有吩咐,还请各位用完晚膳再自行离去。”

    机关人偶挤上来,伸出手把几人拦住。

    “算了吧,黑佼。”

    蝴蝶假惺惺地叹气:

    “那个阁主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时银被他带走,多半也是”

    最后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是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了?”

    青禾对桌上的饭菜也是半分兴致都没有,拉过黑佼:

    “大佬,我觉得我们这样硬闯去救人肯定来不及,要不我们这样”

    他在黑佼耳边嘀咕了几句。

    客堂上发生的事时银一概不知,他跟着那机关人偶七拐八弯,到了后面的房间。

    他直觉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所以并不介意跟过来。

    更别苏,这个人是池琸。

    机关人偶把他领到屋子后就自行退下了,时银看见床上备好的干净衣袍,顺手拿来换上。

    白捡的衣服,不用花费自己的积分,不要白不要。

    只是他换好了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衣服虽然是古装,但是这个材质,好像有些透明?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想到这是那位饕餮阁阁主准备的衣服,时银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穿成这样,你是不是想再次勾引我?”

    刚想从商店里换一套衣服换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池琸双手环胸,摘取了面具,看着他似笑非笑。

    第50章 饕餮阁(十二)

    屋内烛火幽幽, 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声音。

    暖色的光落在屋内人的身上,晦明变化,越发衬得他眉眼如画, 精致得仿佛是从画里走出的人一般。

    池琸喉结一紧,眼底幽暗。

    咬牙,又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

    时银要是真的想引诱自己, 根本无需衣着暴露。

    光是他站在那里, 就足够让人兴致高涨。

    心里正难受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里走去。

    “时银,说话。”

    眼底的情/欲在涌动。

    时银盯着他,什么都不说, 但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已经述说得太多太多。

    “时银。”

    求求你,说句话吧。

    哪怕是最不中听的话,骂他无耻,骂他心机, 设计侮辱他换上取悦人的衣袍。

    也好过他这般一言不发。

    他想他,想了好久,想得快要发疯了。

    池琸的眼眶微微发红。

    自己有多久没见他了?十年?百年?

    主系统的牵制下,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很缓慢。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以前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他的, 他现在只知道, 自己想他, 很想他。

    想把他揉进自己的每一寸骨血之中。

    时银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觉醒记忆之前, 不论在副本内哪次碰到对方,都没有现在带给他的冲击大。

    池琸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活生生的。

    仿佛二人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主系统从来没出现过, 而池琸也不曾丢失记忆一般。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 时银抿唇:

    “池琸, 你还记得预言海岛吗?”

    预言海岛,之前活动副本里海岛的别称。

    池琸停下了脚步,眼底滑过一丝茫然。

    二人之间明明只是几步之遥,但是时银却感到他们之间间隔的深壑。

    他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他没猜错,每个副本就会对应池琸一部分记忆。

    他没有预言海岛的记忆,说明主系统还存在着,自己面前这个人,也是池琸的灵魂碎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