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冗长又啰嗦,三分之一是感谢,三分之一是为擅自翻动和使用厨房道歉,还有三分之一是夸虞慈是个好人再顺便表达一下爱慕。

    单纯而热烈,如他的年纪一般美好。

    虞慈沿着原有的折痕叠好了纸,放在一旁。垂眸看着盘子中的吐司,几秒之后,才妥协地叹了口气,拿起一片起身离开。

    林莫早早就等在了门外,一根烟还没抽完,见虞慈出来,忙掐灭了烟,“先生,早啊。”

    虞慈点了点头,当是回了话。又低头小口咬了口手上的吐司,黄油的味道和面包的奶香弥漫在口中,不算特别喜欢,但也不讨厌。

    但虞慈吃东西的一幕落在林莫眼中,却跟见了鬼没什么两样。

    金丝边眼镜后的桃花眼瞪得滚圆,目光在虞慈的脸上和手上的吐司上来回的扫。

    但还好,虞慈正矮身坐进车中,没有发现林莫错愕的目光。

    林莫关好车门,目光落在漆黑锃亮的能当镜子使的后车门上和模糊的影子对视了两秒,缓过错愕劲,才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上车。

    启动车的时候,林莫还透过后视镜看虞慈,见他把最后一角吐司放进嘴中,拿着湿纸巾擦手,林莫才相信看见的是真的。

    林莫在虞慈身边满打满算待了九年,他敢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虞慈生活习惯的,就连虞慈的父母兄妹都没法和他比。

    这九年间,就没见过虞慈吃过一顿早饭。

    哪怕是刚回华国在虞氏没站稳脚跟那会儿,和遇上了喜欢吃早茶的客户,虞慈不过是喝着白开水陪完整顿饭。

    那些琳琅满目,香气喷鼻的早餐,也不见他动一筷子。

    而现在,虞慈居然因为一块普普通通的吐司破了戒。

    林莫推了下眼镜,他合理怀疑这吐司是昨夜那个漂亮的青年做的。

    果真,虞慈的一句话印证了林莫的猜想。

    “林莫,你烤的吐司,没有诺尔烤的好吃。”

    “???”原来那个青年叫诺尔啊。

    林莫又推了下没有下滑的眼睛,俊脸面瘫,公式化地答道:“先生,我会练习的。”

    将时间往回拉两个小时,清晨五点,在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时,老城区的早市已是人声鼎沸。

    狭窄的街道两旁摆着各种各样的早点或是新鲜的蔬菜瓜果的简单摊位,本该走车的马路上,满是拎着袋子穿着运动服或是睡衣的人们。

    有老有少,但都没有逆着人流,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引人注目。

    尤其是青年那一头鎏金色的发,阳光一照,金灿灿的分外的耀眼,就像是是个吸光体一样,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这里的人大多都认识金发青年,不少人笑着和青年打招呼。

    诺尔也一一回了个微笑,打了招呼。他也不多做停留,穿过了马路,拐进了一旁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刚路过一个早点店,诺尔就和里面走出来拎着袋包子,胳膊上带了个红袖箍,梳着整齐银发的刘奶奶撞了个正着。

    “诶,这不是诺尔儿嘛。”刘奶奶一看诺尔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是老梅市人,带着改不过来的口音,哪怕七十的高龄,声音也爽朗的很。

    就是诺尔两个字咬了重音,还带了个儿化音,亲切地像叫自家的娃。

    “刘奶奶今天也起这么早啊。”诺尔停下了脚步和刘奶奶打招呼,下垂眼弯成两抹小月牙儿,笑得比头上的朝阳都灿烂。

    “诶诶,人老了觉少。尔儿啊,这是才下班啊?吃饭了没?奶奶这里有肉包子,你拿着吃。”

    刘奶奶打量了下诺尔身上穿着的枭的制服白衬衫和修身黑西裤,热情地把手里的包子往诺尔怀里塞。

    其实像刘奶奶这样的老人,是不喜欢纯洋鬼子的,老城区这一块住的也基本都是老人了。

    但诺尔长的好,嘴也甜,愣是在老城区这些老人们心中排上了号。

    刘奶奶是居委会的,知道诺尔孤身一人来华国求学,平日里除了上学还要打工。

    想想自己在外地上班的孙子,就心疼诺尔不容易,总是喜欢给诺尔塞些吃的。

    “嗨,就俩包子,谢什么谢。尔儿啊,你这班上的没惹到什么人吧?”

    刘奶奶住的楼在诺尔租的房子前面一栋,这会儿没什么事,就和诺尔一起往回走。

    她是知道诺尔在什么酒吧还是ktv打工,那些地方乌糟糟的乱的很,什么人都有。

    倒是打过劝诺尔不要在那里干的主意,但她也明白诺尔的难处,有些话也不是街坊能说的,便在能帮的地方帮小伙子一把。

    “没啊,我就是个端端盘子的服务生,能惹到什么人啊?”

    光芒照在诺尔的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奶奶老花眼看错了,总觉得那双蓝眼睛里的神情不太对劲。

    就像是闻到了血味的狼,亮的骇人,还带了点兴奋的癫狂。

    刘奶奶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诺尔眼睛时,就见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眸水汪汪的干净,像是隔壁老赵家养的小奶狗。

    真是老花眼喽。刘奶奶摇头失笑,拉着诺尔的胳膊,迈着小步走。

    “刘奶奶为什么问我得罪什么了?是有谁来找我了吗?”诺尔小心扯着刘奶奶,时不时提醒刘奶奶注意脚下。

    垂着的眼睛内是掩藏不住的兴奋,隐在暗处的蓝眼睛亮的惊人。可他声音却是带了一点青年人的好奇,听不出一点异样。

    “嗨,这不嘛。就刚刚我才到大门口,就见几辆豪车开过来,是什么玛莎拉蒂的还是萨马拉地的。”

    刘奶奶摆了摆手,年纪大了,记不清什么车标,“把头的红车上下来个挺时髦的小伙子跟我打听你。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就说不知道。”

    “不过他们进小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个大嘴巴的,把你住那地方说漏嘴了。尔儿啊,要不然你到奶奶家躲躲?看着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