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得不到母亲关心的次子是可悲的。但我觉得不是,相反我觉得我的叔叔才是幸运儿。”

    “他成年之后,就逃得远远的,后来干脆入赘了华国,再也没有回过家,与她断了联系。”

    “祖母一点不在乎,长子还在她的身边,那是她的骄傲荣誉,是她的全世界。”

    “殊不知,长子早就受不了她变态的掌控欲,无时无刻不想着和弟弟一样逃离她的身边。”

    “长子终于在沉默压抑中爆发了,他的反抗来的猛烈,让我的祖母猝不及防。他结婚了,是和一个红发女。”

    “要知道,在贵族的眼里,红发是粗鲁庸俗代表。”

    “她怒不可遏,试过了各种方法阻挠长子的爱情,最后全部都无疾而终。长子与妻子间的爱情并没有被她破坏掉,他顺利地逃出了囚笼一样的家。”

    “长子过了一段平静的婚后生活,他以为母亲是妥协认可了,却从来没想到母亲是蛰伏等待机会。”

    第130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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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机会就是她不喜欢的,从未承认过身份的红发女肚子里的孩子。”

    “他出生了,才被抱出手术室,他的父亲都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被强势的母亲带着人抢走来了。”

    “有了继承人的女公爵,直接将不听话的长子除名,并且不允许长子夫妇探望他们的亲生儿子。”

    “女公爵吸取总结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决定孙子由她亲自抚育培养,再不经任何人蛊惑她优秀的孩子。”

    “连着经历了两个儿子双双背叛的女公爵,心态早就已经全权扭曲,控制欲掌控欲达到了顶峰。她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她给孙子灌输贵族血脉高于一切的荒谬理论,她不允许孙子和同龄的孩子玩耍,不允许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幼儿园。”

    “她给他安排家庭教师,而那些课程还必须在她的监督下上。她甚至不允许孙子嘴里出现爸爸妈妈的字样。”

    “直到他五岁的时候,祖母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终于允许父母陪他过生日了。”

    艾德里安顿了一下,换了个人称,声音中也带着苍凉和悲哀:“我是真的很期待能和他们见面的。我还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雪从早上下到了晚上,我也从早上等到了晚上。”

    “在快零点的时候,我终于等来了消息。雪天路滑,他们的车出了意外,翻了。”

    “第二天,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父母,是在棺盖合上之前,匆忙瞥的一眼。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们,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我的人生只有祖母,和这座压抑的城堡。阿慈,我问过你喜欢这里吗?”

    虞慈想起来了,在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天,艾德里安问过他的问题。

    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好像还是喜欢吧。

    “你不喜欢这里,对吗?”虞慈轻声问道。

    艾德里安勾了下嘴角,沉沉的眸光中带着点茫然,“都有吧,只是不喜欢的比重占的要更大些。”

    “阿慈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祖母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她划定好的线内,不能有意识偏差。”

    “包括食物的种类、衣服的颜色、游戏的选择,甚至是高兴时笑的弧度,难过时哭泣的声音,看不见的思想和灵魂。”

    “我记得小时候,多吃一块糖这样简单的要求,在别的小孩子那里就是张张嘴连撒娇都不用的简单,在我这里却成了奢望。”

    灯影阑珊下,艾德里安双眼通红,笑的自嘲又苍凉,“那样畸形的家庭中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正常呢?疯子养出来的孩子,也只会是疯子。”

    那双蓝眼睛内暗的惊人,密密匝匝的透不出一点光亮,是沉默的悲哀与绝望,像是暗沉的海,多看一眼就会放弃求生欲溺弊其中。

    “阿慈,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会去梅市,也是我的医生的建议。”

    “那时祖母突然去世,我既有得到解脱的狂喜,也有空虚感。就像是只会跟着线动的木偶,有一天被剪掉了所有的线,告诉它自由后的感觉一样。”

    “那一段时间我病的更重了,甚至有了自毁倾向。是她建议我换个地方,抛去一切,体验一种新的人生和试着去爱一个人。”

    虞慈听到自毁这个词时,心脏一紧。他想到初见时诺尔阳光灿烂的样子,怎么也无法与自毁连在一起。

    艾德里安走到虞慈的身前,单膝跪在地上。他试探地去握虞慈放在膝盖上的手,见虞慈没有挣扎,才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手背上。

    他阖着眼,遮去眼中浮起的一层水光。

    这是他的爱,是他的信仰,是他的神明。

    他撕开花团锦簇的外衣,将内里腐烂不堪的丑陋给他看。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得到他的神明再一次的怜悯。

    “对不起,阿慈。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也骗过你,我不求你原谅,也没什么好原谅的。但你相信我,我爱你是真的。”

    “玫瑰真的很好看,戒指我也很喜欢,我是真的很想同意你的求婚。可我就是怕的。”

    艾德里安受到的伤害,让他潜意识里就逃避婚姻。他真的怕虞慈变成第二个母亲,哪怕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已经消散了。

    喑哑的声音夹杂着哽咽的哭腔,哪怕艾德里安极力压着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一样,可哪里是那么好藏的呢?

    虞慈看着膝盖上金色毛绒绒的发顶,一颗心早就被他揉的细碎,疼得他早就想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而他掌心中一个个的小月牙,就是逼着艾德里安走出这一步的代价。

    同情吗?怜悯吗?都不是,他自己的成长经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他很清楚,同情和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

    虞慈就是心疼,自己爱这个人,没办法不心疼。

    他甚至想要是能穿越就好了,那他一定将五岁大的小艾德里安抱回家养,让他做所有喜欢的事情,不用长大了才能肆无忌惮的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