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贺溪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程序言快步走过去蹲下询问。

    “少帅,你醒了?”

    贺溪南虚弱的眨了眨眼,多说一个字都在耗费他屈指可数的精神。

    “哎呀,统帅怎么醒了?”老军医气急败坏的指着程序言几人怒骂:“都是你们几个耽搁的,统帅无法使用麻醉剂,昏迷的时候做手术还好受点,现在醒了,这……”

    老军医的话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程序言难以置信的一跃而起,揪着老军医的手腕问道:“你这话的什么意思?”

    无法使用麻醉剂,那这么多年,他大大小小的手术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君砚无法想象,他自认为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出任务时身上挨一刀断个骨头是常有的事,不打麻醉剂,咬着牙忍一忍也能过去。

    可贺溪南这是骨茬插进肺里了,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有多痛,因为没有人能在清醒的状态下让手术顺利进行。

    “让他留下,你们……出去。”

    贺溪南再次重申,程序言恼恨的瞪了眼陆君砚,不服气的起身。

    这种时候再拖延只会增加贺溪南疼痛的时间。

    老军医抹了把汗珠,再次俯身去查看贺溪南背部的骨茬。

    贺北宸继续留下来当助手,现在众多驰狼军士都在观察室看着,他也不敢再做多余的动作,只能兢兢业业的辅助老军医的工作。

    陆君砚居高临下的看着贺溪南,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和不住颤抖的睫毛,看着他从始至终因为剧痛紧缩在一起的眉头,也看着他苍白而紧抿的薄唇。

    他缓缓蹲下身,和程序言刚刚相同的位置,但前倾的身子却让他和贺溪南的距离近乎于零。

    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听见,贺溪南的呼吸都是颤抖着的。

    老军医突然快步走过来,指着陆君砚吩咐道:“你来抱着他,让他上身靠在你身上,双手固定好他,千万不能让他乱动。”

    陆君砚起身等老军医和贺北宸清理好手术台,直接大步一跨,跨坐在贺溪南腿上。

    然后在老军医和贺北宸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把贺溪南扶起来,让他整个趴靠在自己怀里。

    老军医指挥着让他一手揽住贺溪南细瘦的腰身,一手紧紧箍着贺溪南的背。

    手术室外面的程序言眼角抽搐,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开光脑对着二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回头发给少帅,估计会很喜欢吧!

    而背对着观察室的贺北宸看着莫名和谐的画面却一脸阴鸷。

    他恼恨贺溪南明明丑陋不堪,但总有人前赴后继的走向他;

    明明已经是个废物,但却依旧收获了陆君砚这样的极品好男人。

    贺溪南意识昏沉,但并没有完全昏睡过去,他感受的到自己被人温柔而有力的拥抱着,疲惫而贪婪的吮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大概是太过于依赖这种感觉的缘故,他竟然迷迷糊糊对着陆君砚轻声祈求着:“信息素……”

    给我一点信息素,他极度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仿生信息素研究的再逼真,他也不是真正的信息素,没办法做到百分百安抚受标记人。

    陆君砚一怔,意外于贺溪南嘴里也能说出这种温软可人的话来。

    “什么?”

    陆君砚身上的信息素太好闻,久旱逢甘霖的贺溪南一时间有些把持不住。

    他侧过头昏昏沉沉的做着最本能的动作,在陆君砚靠进腺体的颈侧来回蹭拭,像是寻求爱抚的小猫。

    “信息素,你的信息素。”

    陆君砚这回听清了,但却一口回绝。

    “不行!”

    且不说老军医是什么属性,这里还有一个贺北宸。

    他们的契合度极高,自己一释放信息素,第一个当众出丑的就是贺北宸。

    开什么玩笑!

    再说贺溪南现在的精神力本就薄弱,自己的信息素可是有精神力攻击的效果的,万一让贺溪南当场发狂,可就完了。

    许是陆君砚拒绝的语气太过冰冷生硬,迷迷瞪瞪的贺溪南迷离恍惚的眸子瞬间清明。

    可贺溪南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背部猛然剧痛无比,晶莹剔透的雪珀瞬间放大。

    “呃……”贺溪南攀着陆君砚肩膀的手剧烈的颤抖,痛呼的闷哼尽数被掩在陆君砚的胸膛。

    老军医手忙脚乱的止血缝合,贺北宸忿忿的边咒骂边辅助。

    真是命大,都这样了怎么还死不了?

    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贺溪南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陆君砚等老军医缝合好伤口,才将汗涔涔的贺溪南轻轻放下。

    手术成功,贺溪南这条生拼硬凑的命终于救了回来。

    走出手术室时,陆君砚回想起刚刚抱住那人时触手的疤痕,情不自禁的捻了捻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