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砚用余光打量着贺州年的表情,发现这位曾经的三军统帅正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啧,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小心翼翼的看一下都能发现。

    贺溪南低敛着眉眼,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右手的大拇指无意识的摸索着拐杖上的花纹。

    陆君砚感觉的到对方微不可察的精神力正烦躁的地勤跳动。

    明明来了时候还下定决心要慢慢剥离他们之间的依赖感,现在却……

    算了,过了今天再说吧!

    贺溪南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哪怕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刺的眼睛生疼。

    他内心清楚的明白,哪怕飞蛾扑火般做尽一切努力,他们都不会愿意接受他的。

    他是被命运抛弃的弃子,这么多年无处安放,本来就应该孤独终老,却意外一晌贪欢,偷走了别人的幸福。

    可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这份幸福他又能独占多久?

    一个月还是一天?

    今天,陆君砚的刻意疏离他不是没感觉到,他知道这人的易感期很快就要度过了,他们之间的温情也终将成为一场镜花水月的过去,陆君砚心里有多看重贺北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儿石头,闷痛感堵的人心烦意乱。

    想逃离这里!

    一刻都不想停!

    “我……”出去一趟!

    “我们出去一下,失陪了,祖父。”

    陆君砚牵着一脸茫然的贺溪南猛然起身,打断了对面祖父三人的谈笑风生。

    贺远山的表情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挥了挥手,像是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一样。

    “这里有少帅休息的房间么?”陆君砚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牵着贺溪南旁若无人的问贺北宸。

    “啊?”贺北宸被问的一愣,随即指着一楼紧挨着佣人房的房间道:“有,这个就是。”

    “佣人房?”陆君砚刻意加大了音量,这时一直忙活的刚从厨房出来的徐博嫣端着一盘精美的果盘走了过来。

    “不是的,陆少尉误会了,溪南腿脚不便,我们才让他住在楼下的。”

    呵,知道贺溪南腿脚不便怎么不装一部室内电梯?

    贺家别墅这个年纪别说装一部电梯了,再套一套房子都套的进来吧!

    陆君砚内心鄙夷不屑,面上却不显,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只是末了还加了一句,“既然这样那明天让佣人们晚点起,少帅浅眠,睡不好不利于他的伤势恢复。”

    徐博嫣的笑脸蓦地一僵,明天贺南笙大婚,佣人们怕是凌晨四点就要开始准备宾客事宜和筵席菜品,晚起是什么要求?

    贺州年的核桃嘭的一声往茶几上一磕,“哼,浅眠就回自己家睡去,明天南笙大婚,难道要因为他一个人的睡眠问题而耽误南笙的大婚么?”

    一家之主说话,所有人自然噤声。

    “对啊,忘了这茬了,”陆君砚是个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犟驴性格,这会儿似乎是犟住这股劲儿了。

    “主要是我们新婚的时候也没听少帅说有这么一茬,那今晚我们还是回自己家睡吧。”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牵着贺溪南就要离开了。

    “干嘛去?”突然,玄关处走近两人。

    贺溪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会不会和颜悦色的说话?!”贺州池恨铁不成钢的猛拍贺州徽一巴掌,推着贺州徽往里走。

    贺州徽左右手提着几个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看来是给家人们带回来的礼物。

    “父亲。”贺溪南垂着眸子,视线扫过那些精致的礼品盒,而后逃也似的离开。

    陆君砚感觉的到身侧的人一瞬间紧绷到极点的身体,脸色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

    “大帅!”陆君砚冷淡的叫了一声。

    贺州徽正要往里走的脚步一顿,问:“你叫我什么?”

    陆君砚目不斜视,坦然回答:“大帅。”

    叫了贺远山“祖父”才知道贺北宸他们都叫人家“爷爷”,远近亲疏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叫一声“大帅”聊表心意不算过分吧!

    贺州徽走近一步,似乎想要教训一下陆君砚的无礼,贺溪南下意识的侧身一步挡在陆君砚前面。

    陆君砚言笑晏晏,在陆家牛鬼蛇神见得多了,贺州徽这种级别对他来说还不够算盘菜。

    “小叔叔,我的礼物呢?”贺北宸突然窜过来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在贺州徽看不到的角度,调皮的冲陆君砚吐了吐舌头。

    “小宸啊,”贺州徽突然展颜,眉开眼笑的接住了跑来撒娇的贺北宸,“一段时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南笙见鬼似的瞥了眼贺北宸细腻红润有光泽的脸蛋,由衷觉得三叔见人说鬼话的本事估计就是他也难望其项背。

    “哪有?”贺北宸牵着贺州徽的手往客厅的沙发方向带,“您和爷爷怎么都说我瘦了?”

    “爷爷都说你瘦了,就一定是瘦了,去边境吃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