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儿?”

    主要是曹家那几个小子都有些窝囊,裴凌不觉得他们有杀人的胆量,再者,他们几人都是听命于仇非林的,裴凌心里还是自觉和他们是一边的。裴凌一叹气,扭头看了看还未醒的赛天仙,觉着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裴凌把他们当自己人,可他们未必这样想,曹伯已经觉得自己有些碍眼了,连动手抢赛天仙的心思都动了,杀个不相干的人,不,小红也不能说是不相干的人,她是别人的眼线。

    想到这里,裴凌不禁眯了下眼。他看了看代之依,代之依和小红之间的牵连除了担忧小红的柳婶似乎再没其他了。可柳婶却是小红被牵制住的关键,他找小红打听一个人,难道说他打听的那个人就是拿柳婶威胁小红的人?

    “曹三儿是好色没错,可他未必有胆量杀人,再说我们一路过来,他对小红的喜欢肉眼可见,他们有男女之爱又没有利益冲突,曹三儿没理由杀她。”

    代之依垂眼,闷闷说着,“这样啊。”

    裴凌看了看代之依的手,“我刚刚看你抓鸡倒是挺利索的。你左手虽然残疾,似乎不妨碍动作。”

    听裴凌这怀疑的口气,代之依急了,“是,我左手三根手指仍旧好用,可你也不想我这个头,你单手就能拎起了我,小红个头还比我高。我就算真要杀她,那得多大动静?我还能有时间逃走?”

    裴凌细想一下,他这话确实没错,回想小红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她的致命伤是在后脑,照代之依的身高几乎不可能给小红一击致命的伤害。可裴凌这样说只是意在逼急了代之依,自己好多套些话。

    “那既然不是你,我觉得曹三儿也不可能,那你说会是谁?”

    “我…”代之依怔一下,又扭转过身去不敢看裴凌,“我不知道。”

    显然他心里有猜想到是谁。

    “小红和我们同路这事太过刻意了,我知道她还有个身体不好的母亲,她似乎受人胁迫。你去找小红问话找人,以及我们现在要逃开的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是吗,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不会的,不会的。他没理由杀小红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他。”

    裴凌的步步紧逼让年纪尚小的代之依临近崩溃边缘了。看他不住摇头喃喃自语的模样,裴凌不免叹气,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分了。即便他走南闯北,可毕竟还是孩子。况且他也确实救了自己。想到这里裴凌又要去看赛天仙,看着紧闭双眼仍旧昏迷不醒的赛天仙,裴凌心里五味陈杂,刚刚那真是自己的幻象吗?

    第27章

    裴凌回过头,看船头正燃着的香,明明没风,那烟却往外飘去,细烟如线,三缕汇一条,倒像是纤绳在拉着船走。裴凌看着这烟觉着哪里有些奇怪,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不过看着这烟倒是让他想起,他迷怔时那些烟雾又是怎么回事儿?

    “哎,你这会儿又点什么香?”

    “没什么。”代之依望着船头,“引路罢了。”

    裴凌抿抿唇继续问,“我问你啊,我怎么感觉自己中邪的反应和曹家他们几个不同呢?”

    “有吗?”

    “怎么没有?”裴凌掐着下巴细想,“你当时救我的方式和你救他们的方式分明有不同,他们被鸡叫醒就行,那怎么偏偏我非得用你童子尿呢?还是说其实我也可以被鸡叫醒的,你看不惯我才用童子尿的?!”

    “你怎么尽把我想的那么缺德?!”代之依叫嚷起来,“我分明好心救你!”

    “谁让你平常说话做事都那样不靠谱。细想起来,我被幻觉迷着的了时候周身烟雾缭绕的,那味道很熟悉啊。”裴凌细想不对,抬头一看立在船头的香,立马警惕起来,“香味!是当时你烧的那三柱香的味道!难道说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的?压根就没什么背后的人?!”

    说到这里,他立时就要站起身来,因他个高,一起身头便顶着了篷顶,这一撞,裴凌身子一摇晃,船也跟着摇晃起来。还好裴凌反应及时抓住了杆,等稳住了身一看,他们已不在那长河中,也不知何时船离了大河,也不知顺的是哪条河道,竟拐进一处潭里来。

    说是潭太小,说是河又太宽,说是海吧却也没那么一眼望不尽边,总之是个古怪地方,依稀能看见对岸风光,却又不那么真切。放眼望去四处皆是水。裴凌再抬头看船头那香,香烟只是冉冉向上飘着,微风拂过,香烟都没丁点变化,踩桩都没这么稳的,那烟再不像之前悠悠飘出船外。可船却是悠悠飘着,向前走可总也没靠岸,只是在湖心。

    裴凌沉声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你别紧张。我可不是什么幕后黑手。我真是在帮你。”代之依一叹气,“至于你的幻觉与其他几人不同,真是纯属意外。小红背后的人确实与我有些关系,他……唉,我 师父有些不待见他。当时我烧香求师父保佑,你身上沾染着他的气息,大概师父生气所以……”

    裴凌想起自己给小红递衣物,小红有意栽到自己身上,大概是那时小红故意在自己身上放了些什么东西。

    “曹家那几人中邪应该是他所为,你本该和他们状况相同,可惜师父和他撞见,两厢妨碍,你反倒比他们更严重了。”

    “所以他们看见的是虚幻,而我反倒把所想寄予真人了?”裴凌去看还躺着的赛天仙,所以一切都是臆想?也是,赛天仙怎么可能会是明呢?

    可是,可是那触感如此的真实,那话语又那样的恳切,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却又真真切切,裴凌有些混乱,不知等会儿赛天仙醒来该如何面对,怎的就把幻象加诸于他了呢?

    真是什么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偏这时赛天仙醒来,他仍旧是一副懵懂样子,歪着脑袋正看头顶船篷,估计是正奇怪,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到了船上来。奇怪是有倒不惊讶,等再一看到裴凌也在,放下心来又露出一个微微笑。

    裴凌此刻看他心里颇有些难受,恰好代之依又开口问他,“几点了。”裴凌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过六点过半了,告知了代之依时间,看赛天仙还眼巴巴的看自己,是在等自己过去把他扶起,裴凌这时候才想起还没和仇非林通信,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去逃避赛天仙看自己的眼神,只是一指方向和他说,“你自己起来,包在那边饿了自己找点吃的。”

    顾忌着代之依在场,他不好直接通话,拿出手机就开始编辑短信,告诉了仇非林他们发生的状况,再一发定位,希望仇非林能赶过来,他们汇合之后好从长计议。

    代之依看出裴凌顾忌着自己发短信,他也识趣的起了身走到船头,先是看看船头立着的那三炷香,就快燃尽,抬头再一看天色,日落西山,就快七点了。

    “戌时,火气尽,昼夜未接,非日非夜。是这个时候了。”代之依从左袖里抽出一张黄纸,是下午未烧完的,几下便叠成了个纸船,香灭了,灭的瞬间黄纸船倏忽间不见了。飘着的船顿时停住,船下水影却是在向前走。

    水上船身与水下船影,竟是这样分离了。船身定,船影行,上下两世界,鼠年多四月,水下现彼方。

    代之依蹲在床头看太阳落山,心中一阵轻快,“师父,我总算完成一件你交待的事儿了。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还是担心他,你放心,接下来我会引他入正途的。”

    “喂,这船怎么不走了,我刚听咚一声,是不是在水底下磕着什么东西了?”裴凌短信还没发出去,听船咚一声停了,船身一震的时候,他肋下忽的疼了一下,他直觉有些不太好想别是船出了问题,低头出来找蹲在船头的代之依。

    代之依听裴凌声音,扭头一看脸上错愕不已,“你怎么还在船上?”他起身起的急了,差点没后仰着掉进水里还好裴凌眼疾手快,上前来一把将他拉回。

    “我不在船上那还能在哪里?”

    “不是,你不应该……”代之依往裴凌的领口伸手,就要拉出他颈间红线,“难道这铃铛不是你的吗?明明师父特地交代过……”

    “干什么你?!”

    裴凌抬手去挡,拉扯间竟把裴凌的颈间红线给扯断了。平安牌连带着铃铛应声落地,那红线却飘出船外,飘到水中。裴凌紧张捡起自己的平安牌,还好东西没坏,只是红线断了。他正对嘴吹去平安牌上掉地沾染的灰尘呢,却听代之依慌张出声问,“他呢?”

    裴凌回头篷里已没人,这下他也顾不得给平安牌吹灰了,弯腰着急的在篷里转了两个来回,想不通人为什么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没了。不知道是不是气急再加上弯腰所致,肋下旧伤忽然疼的厉害了起来。可眼下人没了,他顾上自己的旧伤复发。

    “人呢?人呢?”裴凌急的直转,人是彻底没了,连带着那个小书包也没了。

    代之依也奇怪,“为什么会是他?明明戴着铃铛的人是你啊。”

    他听代之依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冲出来一把揪出他衣领,“是不是你捣的鬼?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