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着急问他,火都起来了没了平日里的好说话,脸黑眉头皱,看着像是要吃人,看代之依傻傻的没反应,裴凌急的揪着他衣领就是晃,裴凌力气不小,连船身都跟着晃。可代之依还是一副迷惑样子,被裴凌晃两下反应迟钝的抬头看他,“这铃铛不是你的吗?”

    “铃铛?”

    他问代之依赛天仙,代之依却问他铃铛。可他这一问,裴凌也想起这铃铛的由来。这铃铛确实不是他的,当初是尹承宇连同那平安牌一起慌张塞到他手里来的。可这会儿人没了,又和这铃铛有什么关系?

    裴凌管不了其他,着急的张口吼他,“我问你人呢?!”

    代之依被他一嗓子吼的慌了,结巴应答,“水……水下。”

    是不小心掉水里了?这湖看似平静,水面说不定暗流涌动着。赛天仙醒来裴凌便让他自己去放在船边的包里找吃的。他身弱腿脚又不便,可能就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靠近船边不小心给翻下去了。

    想到人可能是掉到水里去了,裴凌一个跨步站上船沿,身上衣裳鞋袜都顾不得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

    水面激起不小的水花,代之依听到裴凌入水扑通声人才稍微回过些神来。他扒着船沿看裴凌不断的憋气潜水,水上水下来来回回,只有着急喊着,“你别找了,找不到的。”

    裴凌又从水下出来,这湖有些深,浮力大,加上他旧伤复发隐隐作痛,他几次一潜到底都没能成功。这次出水他听到代之依在喊,还是不能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我得赶紧找到他,要是抓紧时间的话,把他从水里带出来还能抢救一下。”

    “别浪费力气了。”代之依扒船沿有些久了,脚一麻干脆直接坐地上了,挨着壁板说着,“我说的水下不是字面意义的水下啊。”

    说完一泄气,肩膀低垂,原以为做到了师父的临终交待,没成想反而把事情办的一塌糊涂。一想到有负师父嘱托,代之依连连叹气,转眼看见床头烧完的香,左边那一柱高于中右,中右持平。

    “这是成林香?”

    成林香,凡大小事务皆有人护卫。

    代之依看一眼湖面,裴凌又潜下去了,湖面只有圈圈涟漪。

    “难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既然他这事办的不对,事有差错,并不如当初师父所说,代之依决定索性把个中事由弄个明白。

    裴凌又从水下冒出来,他游了个来回,都没看见人,按理说眨眼的功夫不可能掉进水里也找不到。连续潜了几回,他力气也快耗光,看着盈盈水面,无能为力的徒劳感渐渐爬上心头。

    刚刚就不该那样冷淡态度对他的,明知道他诸多不便,就不该放任他一人的。

    悔意也涌上心头,累加的后悔提醒着裴凌为时晚矣,让他不由懊恼着拍打水面,激起无数水珠,等他消停了,水面渐平,一段红编绳缓缓飘至。这是他用来挂平安牌的红编绳。

    船上的代之依不断催促他上船来,告诉他泡在水里也只是徒劳无功,他只有捞起那红编绳湿漉漉的上了船。

    “这铃铛原本是我师父的,是我师父的师父传给我师父的。”

    一上船就听代之依来了段绕口令,裴凌无暇理会,只是背靠船壁坐着喘气,自顾自的把红绳穿上铃铛,穿回平安牌。

    “它叫知返。不过具体有何作用我也不是很清楚。”

    裴凌摸着铃铛扭头看一眼代之依,“你能不能别说这些屁话!”

    “我其实也只跟着我师父一年不到,很多东西并未学到。不过我想……”

    “别你想了!”裴凌无情打断他,“我现在只想知道人去了哪里?怎样才能把人给找回来?!”

    代之依的神情颇有些为难,“我师父当时只交待我,若是遇到了有此铃铛之人,就想办法送他去彼方。”

    “彼方?那是什么地方?”

    代之依摇完头一缩肩膀生怕裴凌敲他脑壳,他小声说道,“那个地方具体什么样子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等七点完全过完,天完全黑了,那他就……”

    代之依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干脆没了音,惹的裴凌急躁起来,他这一急,旧伤疼的厉害,只有用手捂着肋下问,“就什么?”

    “就真的回不来了。”

    “咚”一声,裴凌一拳砸向船板,“你还说你不会害我们!你这分明就是在害我们!”

    “我只是照我师父说的做事,我师父说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师父,你师父,你师父那个大骗子说的有什么用!”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

    两人分别都从船上站起身来对峙。代之依容不得有人说他师父不好,先是一瘪嘴,委屈的小孩模样,随后嚷嚷着,“我师父说的都没错!”

    裴凌早没了他的好性儿,即便代之依此刻一副可怜小孩儿样,固执的维护他那师父,裴凌也仍旧口气不好的质问他,“你师父说的都没错?那你师父知不知道他身体孱弱连路都不会走,说白了就是个残废!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什么叫彼方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你就送他过去?你让他到那里怎么活?万一那里是个妖魔横行的地方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怕啊?他真的很娇弱,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背,别扭要人哄,就他那样的,你要他怎么独自活的下去!”

    代之依被他问的哑口无言,逐渐低下头来,“是我失误,我以为过去的人是你,毕竟是你拿着铃铛。看你这么雄壮,感觉你过去了,生活也不会成什么问题。”

    “我过去了也不行!”裴凌又没忍住的冲代之依吼,这次吼的过于用力,嗓子有点劈了,之后他哑声说着,“我过去了也不行,那他不还是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还没送他回家呢。他包里只有一包软糖了,要是饿了怎么办?”

    “代之依!”

    裴凌越说,代之依越觉得自己这事做的太冲动了,听着又像是裴凌在咆哮着喊他名字,他肩膀缩的不能再缩,“我错了,你别骂我了。”

    裴凌哑声告诉他,“不是我喊的你。”

    俩人齐齐抬头回望,不远处一艘船疾驰行来。

    第28章

    裴凌也奇怪那船上来人是谁,他原本以为会是仇非林先来。等船靠近了,裴凌见船头之人他并不认得,又听身旁代之依张口喊来人“靡它师兄”。

    “师兄?”裴凌奇怪看一眼代之依,又看看船头之人,眼里突然有了希望,要是来人是代之依的师兄的话,那他是不是能帮忙找回赛天仙?他心中正急切,却听身旁代之依小声嘱咐他,“快把铃铛藏好。”

    船近了,还没等船停,靡它就恶狠狠的质问代之依,“我就知道是你坏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