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3世纪,意大利有位诗人叫但丁。

    他著名作品《神曲》中,有一位集美貌与智慧一身的女子叫贝特丽丝。

    13世纪的某一天,诗人经过阿诺河,与少女贝特丽丝相遇,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这段爱情并不圆满,但丁对她只是惊鸿一瞥,贝特丽丝后来也嫁人,最终老死在佛罗伦萨,甚至至死都不知道有一位叫但丁的伟大诗人爱慕着她。

    诗人以她为灵感先后创作了《新生》与《神曲》,后者成为文学巨作。

    在《神曲》中,贝特丽丝化身最完美、最理想的神,引导但丁从地狱至天堂。

    后人为讴歌这段旷世之恋,以贝特丽丝为原型大量创作。

    贝特丽丝于是在文学与绘画作品中声名远赫。

    离美术学院不远的阿诺河上有一座桥叫“旧桥”,但丁与贝特丽丝就是在旧桥相遇,如今走过那里的人都要聊几句但丁与贝特丽丝的过往。

    他们也不例外……

    霍岩有一次陪她回母校办事,两人就一起手牵手在旧桥散步,当时不约而同谈起但丁,谈起亨利豪里达那幅著名的《但丁遇到贝特丽丝》油画,意犹未尽,两人当天飞伦敦,去看那幅画。

    但丁遇到贝特丽丝,写下《神曲》,赞扬她是将他从地狱引入天堂的神。

    最完美与理想的化身。

    “明明是我的地狱……”文澜疯狂摇着头,不甘心,“我才是地狱……你过得是天堂……”

    霍岩停止吻她,将她控制在怀中,他粗重而混乱的喘息。

    实在太热的天,拥抱在一开始的迷瞪后转为酷刑。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先放开。

    霍岩提出一个很奇怪的要求,说,“你再也不准后悔!”

    “后悔什么?”文澜气得哭,想咬死他。

    他们相互抵着额头,他睫毛垂着,粗重的气息烫在她脸上,“永远不要分开,求你。”

    文澜一开始想反驳他前半句,是他不愿意在一起,后来盯着他脸看,就想起他这幅痛苦的样子似曾相识,是的,想起来,在孩子失去之后,他天天讨好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当时憎恨他,出了院就和他分房睡,她不想看见他,他当时也是这幅着急又无能为力模样。

    “求你……”霍岩睁开眼,望着她,再次请求,“永远不要放开我。”

    这回换文澜闭上眼,她不想说话,用完全部力气,连呼吸都开始吃力,没有空闲思考。

    他又在原地抱了她一段时间,耳畔游客叫车的动静呼啸,世界匆匆忙忙,而她也有了最要紧的归属。

    之后从上车,到回南岸的那段路,文澜都不太清楚发生些什么。

    如果可以用句子行容她的心态,那大概是恨不得拥抱的那一刻就当场做爱,结束一切纷纷扰扰。

    她靠在他怀里,进家门。

    那扇密码门,之前只能用周琳给的门卡偷偷刷进来,这一次,霍岩握着她手,亲自按了八位数字,她曾经试过她与他的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结果没一个正确,正确的答案竟然是她和他的出生年份。

    当前四个数字按出来后文澜已经微惊,接着又按出他的年份,她觉得很好笑,又很悲伤,既然放不下她,刻意用这两组数字当密码,又为什么对她那么绝情呢?

    他好矛盾。

    更矛盾的是文澜,她被他塞在他前胸,两臂捆着她腰的,一路从大门晃晃荡荡进了玄关,她第一次来时因为用了他的拖鞋,就被他扔掉,这次,他亲自给她拿鞋,还弯着腰掌心贴着她脚肉的替她换鞋、穿鞋。

    文澜什么也没有干,穿着、在半途又丢掉一只的拖鞋,与他拥吻着跌进客厅沙发。

    她脑袋昏昏沉沉,连绵不断的深吻让她缺氧。

    弄了一会儿她就闭上眼后靠着沙发养息,霍岩拆掉了她盘起来的长发,让那些盘成卷发的青丝全部散到她一侧胸脯。

    她头发比他两年前离开时更长一些,散开时,一股好闻的发香瞬时在空间缭绕。

    光线由一盏落地灯提供,照着两人缠叠在沙发一角的身影。

    霍岩两膝分开跪在她腿侧,整个身子悬空在她腿上,他吻了她发,她耳,她唇,还有脸部其他的肌肤,他转移到柔美的颈,文澜闭着眼往上昂了昂头。

    无法避免的想起上一次在这张沙发亲吻时的场景,他醉酒后主动亲近她,却在难舍难分之际喊出别人的名字,她当时气坏了,现在同样……

    他吻去了下方,昏黄光线中,文澜猝不及防惊睁开眼,“脏……”模模糊糊阻止出一句。

    回应她的是旋风似的吸力,文澜麻了,她两只悬空着的脚无力踩去了他肩头。

    眼前景象仿佛变成蒙克的《呐喊》画面,扭扭曲曲,混乱。

    动静很响,时间很长,他卖了多重力气文澜就想到多深层面,他在弥补,弥补那晚给她造成的伤害,用虔诚至近乎卑微的姿态。

    她肆无忌惮起来,矜持抛至脑后。

    止歇时他重新吻上来,问要不要吃夜宵,她脑子懵的,但点了点头。

    确实饿,晚上的火锅没怎么吃,又走了这么多路,淌了这么久汗,亏空太久,她点完头后,忽然感觉到羞耻,因为今晚的确像在蒸笼中行走,洗了好几把汗水澡,她脏的……

    他唇角上提的弧度却像打赢一场战役。

    文澜脸红,不与他对视。

    ……

    夏季清晨的四点,天已经蒙蒙亮。

    房子坐落在山林中,前侧山景,后侧望江。

    卧室墙上挂着好几幅油画,床头那幅最为盛大,浓烈的玫瑰花瓣洒满画作。

    玫瑰是艾尔玛相当擅长的领域,作为伦敦皇家艺术学院创始人之一,他的作品对文澜而言,是一种充实的归属感。

    此时,她躺在那张国王尺寸的床上,肌肤与妖娆玫瑰同色。

    霍岩揽她在怀中,接一通电话,“别过来,我们要去英国。”

    是蒙思进。

    霍岩半夜就通知他,让不要等文澜,她在他这里。

    蒙思进清晨时分还是打来电话,问要不要接她,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故意取笑。

    霍岩抵靠在床头,胸口躺着她,皱眉,“有事回海市说。”

    “怎么突然去英国?”

    “去伦敦看展。”

    “哇哦——”蒙思进鬼叫,“谁前两天冷酷无情,下一秒就要看展讨她开心?”

    “我带她散散心。”霍岩没否认,“回海市再取笑,现在别打扰。”

    “要好好对她。”蒙思进警告,“不然还找人砍你。”

    “知道。”音落,挂断。

    文澜躺在他胸口,听到谈话的全部内容。

    “怎么不睡?”他单臂揽着她,低头问。

    文澜闭起眼,又睁开,“觉得好像梦境。”

    “好好睡。我不睡,陪着你。”

    “你为什么听奥菲欧?”

    “……”他一时竟停顿。

    文澜颤声,“我一直在确认,我是懂你的,可总隔着一层什么,怀疑自己……”

    霍岩说,“不要怀疑自己。”

    “那你告诉我,我是对的吗?”早在三峡那晚,她就趁醉酒跟他摊牌过,他是不是每次来见她都喷她喜欢的香水,书房里《奥菲欧》是不是因为思念她而反复听?

    他当时通通拒绝。

    现在瞒不住了。

    他告诉她,“我喜欢大团圆的结局。”

    “你不理我,是怕失去我吗?”

    “奥菲欧前往冥府救妻子,冥王要求他不要回头,一旦回头就会永远失去,希腊神话中他最终没忍住回头失去了,歌剧改掉结局,他们变成星座,永远地相见。”

    “我理解你……”文澜声音颤抖着说,“你失去太多亲人了,你想着不再拥有就不会失去,对不对?”

    “所以不要放开我……”他低头,用一手抬起她下颚。

    文澜眼睛有泪光,嘴角却上翘着,她望着他漆黑的眸,说,“我努力懂你,是真的懂了你,我讨厌别人说我不了解你,他们都反对我,而我明明就是对的……”

    “是我的错……”他歉意地望着她,眸光晃颤,“文文不要离开我。”

    文澜“哼”一声,在他的指下转了脸,她贴在他胸口,他头低着看她,彼此鼻尖都差点相对,他又给她灌汤,用下巴长出的青渣碰她,想把她弄晕。

    文澜不上当,她贪恋他的温度,怀念他的胡茬,也舍不得他起伏的胸膛,还有掌下他心跳的有力搏动,可她是有信念的,那就是,“看你表现——”

    他就真的放在心上,一点不认为这是开玩笑,俯首,再次吻她。

    这次,文澜翻身到他腰上。

    如瀑长发倾倒在她浑圆的肩后,男性手指从她发中穿过,一直移到颅后,他按着那里,将她唇瓣压下送来他口中。

    文澜闭眼前还是落了泪,有点反思当年对是不是对他太坏了,孩子没了他也是受害者,她没有处理好父亲与他的关系,反而将两个人都推向了心房之外,让他们再次争锋相对。

    如果自己处理好了,她父亲说不定就不会酒精中毒,而霍岩也不会远走他乡。

    “文文……”他音调律动着地唤她。

    原来,他叫她乳名时这么好听。

    文澜低下身,长发埋住了彼此的脸,他们在发丝里喘息,她紧闭双眼,鼻尖可爱的冒出细汗,他抬头吻去,他顺顺从从地让她发泄,让她造次,她的节奏他不得干涉,她喜欢哪样就哪样,他要是不听话,她就折磨他……

    文澜太小心眼了,最后终于如自己所愿让他亢奋着结束,他们都抱作一团,音调缭乱。

    文澜没多久抬起身子,在灯下问他,“是天堂吗?”

    他望着她笑。

    “是你的贝特丽丝吗?”

    他抬手揽住她背,文澜倦极,一下就被他揽倒在怀,心跳、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薄唇穿过乱发,寻到她耳廓,在里面吐热息,“是……我的贝特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