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不说我也是要同他谈谈的。你们还是要个孩子的好,不是拿孩子栓住他,你有了孩子傍身,以后老了也有人亲近伺候,纵使高侍中变了心,你同孩子去外头庄子里,也是快活的。”

    马箬天眼睛乱飘,许家老太太一看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听进心里去了,也不多说了,便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过些日子轩儿的儿子女儿也是要出生了的,我早早备了贺礼,你们替我带过去,我到底是年纪大了,也疲于奔波了,有心无力,你们就替我捎过去吧。”

    许家老太太往屋里拿了两个盒子出来,打开一看,里头一套水头极好的宝石头面,另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块玉佩,颇为大气。

    “这个头面是我的陪嫁,玉佩是你们祖父去家里提亲的时候备的贺礼,我听那老太婆说轩儿媳妇怀的是双生子。我盼着是一男一女,若是俩女郎也不当紧,拿着这玉佩过来给我换,我再寻了头面给她便是了。”

    马箬天赶紧收起来:“祖母备的贺礼价值连城,我的礼倒是拿不出手了。”

    “阿姊备了什么?”马文齐好奇的看着她。

    “我平日里没事做,便学着给娃娃们做了些衣裳鞋子,我想着都是自家人,手艺好些差些,长兄长嫂应该不会计较的。今儿个一看,我的礼,终究是拿不出手的。”

    “这送礼说破天去也不外乎一个心意,你这个性子能静下心给他们做这些个东西,我怕你长兄长嫂觉得你转了性儿,大吃一惊呢!”老太太笑了笑:“女红这些东西我是上不了手的,也只能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

    “文齐想好给小侄儿送什么作贺礼了吗?”马箬天冲他眨了眨眼:“若是选好了,让阿姊做一做参考,我再想个好的送过去。”

    马文齐摸了摸耳朵:“这些都是赵家兄长准备了的,官家赏赐了些补气益血的药材,准备给长嫂补补气血。给小侄儿的,到了家阿姊自然就晓得了。”

    马箬天瘪了瘪嘴:“你还保密上了,想必是极好的东西……”

    “老夫人,柱国将军府的夫人前来拜访,这会儿在前厅等着呢!肖家的那位。”

    许家老太太站起身:“肖家的?她来有什么事?”老太太扶着马箬天:“你跟祖母往前头看看,日后在京城办宴,也好积攒个人脉。”

    女眷见面,马文齐不应该出面的,所以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顺手拿了糕点细品。

    马文齐就着茶水,两块点心还没进肚子,一个丫头扶着许家老太太进来了,许家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重重的坐在了软榻上。

    “怎么了这是?祖母怎地动了气了?”马文齐喝了口茶把嘴里甜腻腻的糕点压下去。

    “哼。我说那肖家的是来做什么的?原来是打抽丰的,好个不要脸的蠢货。”

    马文齐眉头轻蹙:“打抽丰?咱们家哪儿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还不是那个马箬妤!”许家老太太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真是个倒霉透顶了。”

    “六阿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家六阿姊嫁过去以后,跟那个张萦嘉向来不和,张萦嘉丧子以后,反而得了郭嘉陵的青眼,你家六阿姊可是坐不住了,竟趁着大司马谋逆围城这事,撺掇着张萦嘉给大司马报信。这可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祸?”

    “好在她利索,没叫人抓住把柄,可那张萦嘉硬是咬死了是她怂恿,这事落在了肖家手里,拿着这事过来想通过你跟赵家六郎家里攀亲家了。也不看看她家那女郎长得样子,赵家六郎是朝中新秀,前途无限,如今谁都敢攀了。”

    马文齐听得心惊肉跳的,倒吸一口凉气:“柱国大将军是带兵的,怎么能捏住这个把柄?”

    “就是因为他是带兵的,才晓得了这个把柄!”许家老太太叹了口气:“如今张萦嘉被下了大狱,怕是没了命了,你那阿姊倒是好样的,肚子里有了保命符。”

    “那肖家……”

    “他这点威胁算个屁!马箬妤也不松口,尚书令打点打点,轩儿在御史台走动走动,这事自然掀不起风波,也就那无知妇人把这当成顶要紧的事了。”

    马文齐松了口气:“那便好……”

    “你看看,这朝中眼红你赵家兄长的人多的是,这想着借着他攀爬上去的人也多的是。”

    “柱国大将军职位不低,怎么还要攀着赵家兄长?”马文齐想不明白,眉头紧皱。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那柱国大将军在这个位子上已经那么些年了,官家也没有重用的意思,眼看着你赵家兄长得势,可不得抓了机会,也想着在官家脸前头露露脸。”许家老太太抿了口茶:“可这算盘是打错了的,芝麻粒大点的屁事竟较真儿了,拿捏住这一滴水竟大了胆子往谷堆前头威胁佃户了。”

    “你回去把这事同赵家六郎讲一讲,你看他怎么处理,总归他在明昌王前头走动得多,这点事还算不得什么。有他在这里头走动,总归事情好办得多。”

    马文齐点了点头:“我也想看他怎么处理的呢。”

    许家老太太瞥了他一眼,看出来了他的那些个心思,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说道:“这人同人之间最是忌讳试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人性经不起考验,你考验他一次若是有了失望,那离着散伙也不远了。”

    马文齐抿了抿嘴:“我也不是要考验他,我就是想知道他怎么做,柱国大将军手握重权,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从了柱国大将军的意思,这两厢便宜的事……”

    “傻子。”许家老太太宠溺的笑了笑:“如今的西显哪儿还有手握重权的将军?那重权在握的分明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我晓得了,我回去只跟他说明来龙去脉,不会多言。”

    “以前在你家里头,他宠着你,可这儿是京城,他得提防着外头的豺狼虎豹,若是还得废了劲儿猜你的心思,那他定然是累的。若是你让他觉得累了,说不好他会寻一个让他不会累的呢?”

    马文齐抿着嘴,心里揪得发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心里信他的赵家兄长,可旁人都不信他们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不想听,又不能不听,听了他心里总有顾忌,实在是不舒服。

    第75章

    “箬天阿姊呢?”

    “她在前头陪着肖家那蠢妇闲谈呢。”许家老太太拿了帕子摁了摁嘴角:“我说的话你可以不放在心上,往后你自己也会晓得旁的道理的。”

    马文齐抿了抿嘴:“我不会同他多说什么的,我也该着自己调节自己的情绪了的,往后赵家兄长不能一味地顾着我,我若是一味多想,怕是心里要堵死了的。”

    “我看赵家六郎对你是不错的,你也无需多想,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罢,你的路又不是能一眼望到头的。”

    马文齐自打进了京城以来,心情好像就没那么快活了,赵昃延看着他坐在软榻上,不住的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圈,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今个儿从祖父家里头来了就怏怏不乐的,出什么事了?”

    “嗯。”马文齐回过神:“你可知道肖家,柱国大将军?”

    “略有耳闻。怎么了?”

    马文齐抿了抿嘴唇:“他们想乘了你这个东风呢。”马文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言明,忍到最后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的瞥了他一眼:“赵校尉果真是个香饽饽,哪个见了都想咬一口。”

    赵昃延哑然失笑,坐到他身边,紧紧的拥住他:“那你呢?你也想咬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