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齐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赵昃延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吻了吻:“这件事牵扯太多了,回头我同明昌王殿下商议一二。”

    “郭家出了这种事,官家可说了什么?”

    “官家言语之间颇有责怪之意,可郭尚书令也是朝中老人了,此事又不知情,也没什么处罚。”

    马文齐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开口,便听到赵昃延笑道:“明儿个不用去上朝,我带你四处逛逛?置办些行头,过些日子也好锦衣回乡。”

    马文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我宁愿在屋里睡觉。”

    赵昃延攥着他的手:“那回头我让裁缝来家里给你做衣裳。”

    天气越发的热了,赵昃延叫人在屋里摆了冰盆,马文齐也是没什么精神,听外头蝉叫的甚是心烦,晌午没吃几口饭,就嫌累,歇着去了。

    赵昃延在一旁看书,一时间屋里倒是寂静。

    “府君,会稽来信儿了。”

    赵昃延抬眼看了看,把书合上,走了出去:“马府的?”

    “喜事儿啊府君,说是小郎君的长嫂生了一对孪生子,一男一女,可不是喜事?”

    赵昃延摩挲着手里的信封,嘴角上扬:“确实是好事,去领赏钱去罢。”小厮欢天喜地的走了,赵昃延捏着信进了屋。

    马文齐醒来的时候,看见枕边的信封,狐疑的看了一眼赵昃延:“我家来信了?”赵昃延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卷:“嗯,你自己看罢。”

    马文齐小心翼翼的拆了信封,览罢信件,眼睛溜圆:“我长嫂生了!这可是好事,咱们明儿个就回会稽吧?”

    赵昃延挑了挑眉,骄矜的点了点头:“好。”

    马文齐欢喜的睡不着觉,捧着信件看了又看,赵昃延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你安生睡罢,左右明儿个就启程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马文齐撅着嘴:“我高兴怎么了?我家里有了喜事,我高兴一会儿怎么了?”

    赵昃延哭笑不得的拍拍他的后背:“这么晚了,该歇着了。”

    马文齐撇了撇嘴:“歇歇歇,我不乱了还不行,你好唠叨哦!”

    赵昃延低着头在他唇上辗转片刻,看他脸色发红了,这才松了口,手指拢了拢他的头发:“睡了。”

    马文齐红着脸,用胳膊抵住他的胸膛,嘴里嘟囔了几声,彻底安静下来了。

    马文齐同赵昃延回家的时候正是热的时候,马文齐坐在马车上一边擦汗,一边朝赵昃延抱怨,赵昃延对着他哄了又哄,马文齐稍稍平静了一下,却还是满脸的大不开心。

    赵昃延拿了扇子,拍了拍自己的腿:“我给你打扇,你睡吧。”马文齐摇了摇头,倚着车厢:“你自己扇吧,我这会儿是睡不着的,睡在你腿上,你岂不是要腿疼?”

    赵昃延摸摸他的脑袋:“咱们文齐真是长大了,都会关心人了。”

    马文齐瘪了瘪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往没关心你似的。你受伤的时候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还这样说我,夸人不像是夸人,倒像是讽刺人。”

    “是我说错话了,我一个武官,笨嘴拙舌的,咱们文齐一向都最是体贴的。”赵昃延顺手搂住他,马文齐推开他:“热死了,你别靠我那么近,都是热气。”

    赵昃延自己抱着自己,一脸无辜:“你嫌弃我?”

    马文齐迟疑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的腰:“不嫌弃不嫌弃……”

    “行了,晓得你热,你坐好,我给你扇扇扇子,明儿个就能到了,回家以后我从赵府挖了冰过去,把你屋里置办的凉丝丝的,让你好快活快活。”

    “我家里也是有冰的。”马文齐瞥了他一眼:“我家里有一个大冰窖呢!”

    赵昃延看着他这个没来由的骄傲劲儿,宠溺的笑了笑:“行,那你在你家里头凿冰,置办屋子。”

    夜里,趁着月色,赵昃延叫人多点了几盏牛角灯笼,紧赶慢赶在天亮之前到了马府。

    赵昃延横抱起马文齐下了马车进了,叫人上前敲门,门人开了门,见是赵家六郎,忙开了门叫他进去。

    赵昃延轻车熟路的往独怜斋走去,到了半路,偏偏遇上了马文轩。

    赵昃延笑了笑轻道:“马家兄长。”

    马文轩伸了胳膊:“把人给我,你走吧。”

    赵昃延挑了挑眉:“现在?”

    马文轩冷笑一声:“我马家的人还不需要旁人送回寝斋。”赵昃延小心翼翼的把马文齐交给他:“他最是怕热,在屋里放几块冰驱驱暑气。”

    马文轩没言语,赵昃延作了个揖:“六郎在此恭喜马家兄长喜得麒麟,儿女双全。”

    马文轩顿了下脚步,而后往独怜斋走去。

    赵昃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马府。

    “郎君,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平南诧异的看着他。

    “半路遇上马家大郎了。”赵昃延笑了笑,搓了搓手:“走吧,咱们也打道回府。”

    “郎君,您心也是够大的,那马家大郎最是不看好您同小郎君的。”

    “嗯,他不看好我同文齐,却心疼他这个嫡亲亲的兄弟,没什么好怕的。”赵昃延踏上马车:“走了。”

    马文齐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顶棚,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他看了看周围,他的屋子,到了家了?

    马文齐揉了揉眼睛,趿拉了鞋子下了床,突然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丫头,马文齐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不是橘环吗?梳了板板正正的妇人发髻,这是嫁了人了?

    “小郎君醒了?”橘环笑着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把毛巾板板正正的放在一旁,拿了柳枝给他:“小郎君先洗漱吧。”

    马文齐接过杨柳枝,放在嘴里咬了咬,橘环又递过去药粉,马文齐顺手沾了沾,开始揩牙齿,橘环见他快好了,赶紧递上加了盐的水,马文齐漱了漱口,擦了擦嘴巴问她道:“你嫁了人了?哪家的?”

    橘环笑了笑:“是干娘促成的婚事,夫家是安平街上锦绣布庄的掌柜,没什么本事,就是够养家糊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