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天澜说道:

    “他比穆晴缺乏理智,比穆晴疯。穆晴只想伤他,控制他,他却想要穆晴的命。”

    祁元白有些担忧:

    “师妹这也太吃亏了,我们真的不能出手帮她吗?”

    丰天澜摇了摇头,道:

    “两个化神期打架已经够麻烦了,再有第三个掺和进去,情势会变得更乱,更加难以控制。”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穆晴的剑,变得比从前更干净利落了。”

    祁元白一怔。

    丰天澜说道:

    “她正在藉由对剑,从殊识舟的剑中汲取他的经验。”

    穆晴一直是个小怪物。

    她汲取一切,以无人能及的疯狂态势生长。与她为敌的人,若不能狠狠击败她,便会成为她的养料,让她生长得更加肆意强大。

    ……

    又交手几个回合后,殊识舟和穆晴双双退开。

    殊识舟擦着嘴角的血,道:

    “你这个邪魔,分明是由我心生,修为竟然比我更高。”

    穆晴已经懒得纠正他,她说道:

    “不止修为比你高,剑术也会比你厉害。”

    殊识舟道:“是吗?”

    他手腕一翻,灵力倾泻,毕生所学所悟而成就的剑式上手。

    殊识舟说道:

    “可我已经不想再让你在对战中成长了。”

    “我要你的命,就这一招。”

    这一招后,要么穆晴死,要么他死。

    穆晴丝毫不惧,道:

    “也好,打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话语落下,穆晴剑式一变!

    她所行剑式,不再是问剑峰代代相承的问心剑!

    “我当年说过,这套剑法完成时,会让你见识它的厉害。”

    穆晴道:

    “现在,约定之时到了!”

    剑一出,杀意弥天盖地!

    天越山剑坛上,一缕风,一粒沙尘,一丝水汽……天地间的一切,皆被无匹剑意裹挟,化为锋刃!

    削铁如泥,无孔不入,无所不斩!

    天越山剑坛上的阵法,正在这弥天剑意之中寸寸崩毁。

    丰天澜和祁元白皆变了脸色。

    祁元白道:

    “小师妹,你别忘了,你是要救大师兄,不是来杀他的!”

    穆晴置若罔闻,执剑指向殊识舟。

    天地山石风涛,皆为她手中之剑。

    此剑是她这一生逆天行道所悟——她仗剑而行,毁环环相扣因果,斩坏命运棋盘,不屈服,不后退,终于悟出了这无可披靡的一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能见识这样的剑,死又何妨?”

    殊识舟在这无所不斩的剑意当中,感受到了一丝颤栗,是恐惧,也是愉悦。

    这样的剑境,是他毕生所求,让他心神俱往。

    他举起碧落剑,似是在穆晴的剑中有所领悟,剑境更上了一层!

    碧落剑出!

    剑气交接,天地动荡!

    演武台毁,劲松折断,山崩石走!

    整个天越山,在巨响声中,被剑气荡为平地!

    战局之中,胜负已分!

    殊识舟的剑离穆晴的胸膛还差三寸!

    穆晴的剑尖却已点在了殊识舟的脖颈上!

    但下一刻,殊识舟便瞪大了眼睛——

    他的脖颈没有被刺穿,手中的碧色长剑,却结结实实地,穿进了血肉之中!

    “穆晴!”

    “小师妹!”

    穆晴松开了手,摘星剑落下。

    她奋力向前,拉住殊识舟的衣领!

    碧落剑刺进她的胸膛里,她却似感觉不到疼一般,将殊识舟拉近自己,也让那剑在胸膛里又进一截!

    “殊识舟,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是你的师妹!不是你的心魔!”

    “心魔这东西只会想要你死!而我只想要你活着,清醒过来!”

    穆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雷击,轰隆隆地卷过殊识舟的灵识,让他于混沌迷蒙之中逐渐清明!

    但很快,他又因眼前之景的刺激,要在疯魔的状态之中陷进更深处去!

    穆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大喊道:

    “二师兄——!”

    祁元白已至殊识舟身后,并起双指,将一道复杂符文打入殊识舟的后脑。符文在殊识舟的元神和识海里翻搅,寻到了不属于他的碎片和记忆。

    祁元白道:

    “大师兄,噩梦结束了。”

    话语落下,祁元白一抬手!

    碎片、记忆和咒术被卷在那道符文里,一并从殊识舟身上抽出。

    殊识舟在撕扯灵魂的疼痛中,灵识逐渐清明,他看见了面前口鼻溢血的穆晴,迷糊道:

    “……师妹?”

    他视线正要向下看去。

    穆晴松开揪在他衣领上的手,翻手以掌心盖在了他的眼睛上,说道:

    “大师兄,你很累了,该休息了。”

    “还有,欠你那三万两黄金我不还了,这一剑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