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站在书房门口,夜风吹过几轮,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被风卷走后,有些冷。

    冷的她有些颤抖。

    明筝的手指出乎意料的暖,蹭在她脸颊上时,轻而温柔。

    在一阵静默的兵荒马乱之后,简兮终于开始窘迫,窘迫于自己激烈的反应,和此时抑制不住的泪水。

    很莫名其妙,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一点小事,不值得流眼泪,这样真的又难看,又丢脸。

    但眼泪失禁真的非常难以自控,她深深吸了口气,别过头去,躲过了明筝的目光。

    明筝无奈的垂手,低头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相信你。”

    简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想想就难堪的头皮发麻,但情绪上来之后,真的很难再往回收。尤其明筝这样一说,她忍不住又跟着明筝的话回想。

    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明筝的那通电话,和打开门见到她之后深深皱起的眉头。

    而到这时,那不知从何处翻涌起的日积月累的莫名委屈,忽然就被冲淡了。

    理智和冷静回笼,她抹了一把眼泪,却更加窘迫尴尬。

    明筝侧目看过去,见她眼眶泛红,深色眼尾处还带着濡湿,还别别扭扭的不肯把头转过来。

    只看了两眼,简兮毫无血色的脸就开始尴尬的泛红。

    明筝忍住了无奈和好笑,伸手拉住被简兮丢开的行李箱,诱哄般低声说:“先到卧室等我,嗯?”

    简兮心头像是被她低而轻的鼻音包裹着,微微攥了一把,以致血液忽然冲进大脑,嗡鸣着震颤。

    眼眶里的热意和麻酥酥的脸让她不敢抬头,即便转过来,目光也只留在明筝腰部以下。

    “不了,我……”

    明筝揉了揉她的头发,言语声音里带着闷闷的轻笑,“不好意思了?”

    简兮转身就往卧室走。

    背影格外干脆利落。

    明筝站在原地,笑的唇角上扬,好几秒都没落下来。

    这小孩,别扭的有点可爱。

    她拉着简兮的行李箱,转身放进书房里,又去到了热水,捏了快热毛巾,一起拿着进了卧室。

    简兮坐在卧室阳台的椅子上,仰面看着外面静谧又浓重的夜色。

    听见脚步声之后,她才回过头,表情平静,只是目光仍有一丝闪躲。

    明筝把热水放在她身边的小桌上,又把热毛巾递给她。

    简兮迟疑了一瞬,接过来在捂在眼睛上。

    有些发烫的温热覆盖着眼球,简兮紧绷的情绪缓解,酸涩也渐渐消退。

    看不见之后,明筝说话的声音近的就像在耳边,比平时低缓,在热毛巾的影响下,好像带着一点温情。

    “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我这边会处理。”明筝说:“明天你要去面试,后天去医院,老宅这里安保措严密,等这两天过去之后,我们就搬出去。”

    毛巾上的温度流失后,变得有些凉。简兮把毛巾拿下来,从折叠的中间翻开,诧异的转过头,“搬出去?”

    简兮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大平层。

    但是当初搬到老宅这里来,也是因为明老爷子的指令。

    简兮忽然又想到之前在医院听到的那段对话,明老爷子是故意把她和明筝留在老宅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明越说过,明筝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控制。

    可在这件事上,从结婚到搬家,都是老爷子的意思。

    甚至,她不敢确定,明筝此时对她的好,对她的这点近乎于错觉的温情,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

    简兮又把毛巾折起,摇头道:“不用了,住在这里也好,老爷子应该不会同意搬出去住,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婚,所以也没必要。”

    说起离婚,简兮转过头,平平的看着窗外。

    老宅到了晚上八点之后,就安静的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在夜色掩盖里,仿佛隐藏在山林中,静谧的仿佛和世界隔离。

    简兮就是在这样的夜色里,再一次的抚平了自己的情绪,主动的隐藏起自己的本意。

    明筝垂眸,表情也归于平静,顺着简兮的视线看着窗外。

    她说:“到时候再说。”

    简兮就知道,明筝这事默认的意思。

    简兮嗯了一声,拿起水杯抿了口,然后起身,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已经凉了的毛巾,跟明筝说晚安。

    阳台上的椅子有点低,明筝腿要伸出去才能伸展开,她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好了?”

    简兮静默了一秒,点头道:“嗯,谢谢。”

    两人都对刚才发生的事缄默,于是气氛瞬间平静下来。简兮微微垂眸,越过明筝。

    “别走了。”

    简兮心里一紧,站在原地。

    须臾,明筝从她身侧经过,轻声说:“今晚睡这儿。”

    她说的轻描淡写,没有一点暗示意味。

    但作为一个心底藏压着隐秘贪念的成年人,在那一刻,简兮很难不多想。

    可明筝没给她多想的时间和机会,她在说完这句挽留的话之后,就留下简兮,自己出去了。

    还带上了门。

    这夜,简兮睡得很晚。

    床上沾染着明筝身上那种清淡的冷香,床被柔软的覆盖在身上,简兮却没睡着,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早上醒来的时候,简兮睡在床边,身侧没有一点痕迹。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外面的阳光一丝都没有透进来,屋里昏暗,被窝里温软。

    她从床头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下发现没亮,才想起昨晚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但关机躲避,不是长久之计。她又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和消息有很多,但多数都是打探消息,只有简开阳依旧孜孜不倦的套话,后来就直接了当的要钱。

    她趁机删除了一部分好友,回复了沈嫱的消息,就看见微信里还有一个人,消息只有两条。

    小幸福:阿兮,你真的跟明家那个在一起了吗?

    小幸福:阿兮,怎么不接我电话

    简兮看着她头像上的小女孩,没回消息,关了微信把手机反着扣在桌子上,就当没看见。

    可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简兮拿起来一看,是昨晚没接的那个陌生电话。

    她犹豫了几秒,看着手机在掌心里震动,等着对方挂断。可这铃声好像很长,对方没主动挂,就像一个饵,简兮还是忍不住上了钩。

    她接了。

    电话里女人似乎没想到会接通,在那一刹那沉默了。

    隔了两秒,她才说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叫她:“阿兮。”

    简兮嗯了一声,“有事?”

    她说:“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她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点点控诉般的开了口,但在那一瞬见,又立刻说道:“我听你叔叔说,你跟明家那个孩子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简兮坐起身,浓密的头发在肩上垂下来,搁在耳朵和手机之间,让这句仿佛关怀一样的话隔了很远。

    她的沉默,在电话那端的人听来,似乎是种默认。

    孙芸心小心又谨慎,怕说错了什么惹简兮不高兴,所以每句话之间,都隔了很久,透着一股卑微。

    “我在网上也看见了,刚好你们定过亲,是缘分。”她话说的慢吞吞的。

    简兮紧抿着唇,嗯了一声,“还有事吗?”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没事挂了。

    不亲近,又格外冷淡疏远。

    孙芸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阿兮,你今年还没接过我的电话,妈妈很想你。”

    简兮攥紧了手,“忙。”

    只一个字。

    孙芸心哽咽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颤音,但她也习惯了,顺着简兮的话说:“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休息。”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简兮恍惚还以为这么多年,自己是有人照顾的一样,但她也懒得掰扯。

    她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决定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

    她说:“没事我就挂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电话那头都会客气客气的说几句关心的话作为结尾,比陌生人硬拗出几分尴尬的亲昵。

    但这次没有。

    孙芸心匆忙叫住她,嗫嚅着开口劝道:“你叔叔说他还欠了点钱,不多,而且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他也照顾你这么多年,如果你现在手头宽裕,能不能稍微帮帮他?”

    她又连忙补充道:“你先紧着自己,我是说如果……要是你自己也没什么钱……”

    “那你给吧。”简兮板着脸,声音冷漠又疏离,好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你想怎么帮都行,不用跟我商量,没必要。”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简兮就挂了电话。

    不是怕吵,她知道孙芸心不会跟她吵。只是心累,忽然没了想听下去的力气。

    简兮搓了搓脸,呆坐着,一动也不想动。

    手机又震了两声,微信通知消息。

    小幸福:对不起,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小幸福:我是怕你跟叔叔家处的不好

    简兮瞥了一眼,没理。

    卧室门被人敲响,声音不大。

    简兮掀开被子,低头踩上拖鞋,说:“门没锁。”

    鞋子刚套上脚,她又补了一句:“就来。”

    门开了。

    明筝已换了衣服,站在门口叫她:“吃早饭,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简兮还坐在床边,微仰着头看过去,沉默片刻,说:“不了,我自己去。”

    下午面试,上午她确实想去医院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先道歉。

    最近工作真的很忙,按照进度算,大概率要持续到月底,所以更新不能保证,挂请假条也不敢确定挂到什么时候。我尽量写,写完就更。

    感冒后遗症还没过去,咳嗽又鼻塞,很难受。

    以我现在的作息时间,如果有更新,应该都是半夜了。大家如果想看,就早上来,晚上不要等,熬夜真的伤身,要早点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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