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黄洵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四脚着地的爬起来,麻利的向前爬着又害怕的时不时向后看去。

    那倒在地上的下人也都吓得爬走,一瞬间,跑的一溜烟没了踪影,惹得常被黄洵欺压的百姓出了一口大气。

    围观的百姓纷纷鼓起掌来拍手叫好,但还有人担心汪晚意几人会遭到黄洵的报复,那黄府下人众多不说还是个官老爷,最要命的还是黄大人的干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东厂公公,黄大人在永昌一手遮天,也不由的为他们担心起来。

    “几位公子,千万要小心,赶快离开了这永昌吧,黄大人要是知道您打了他儿子肯定是要来报复你们出这口气的。”

    “不怕不怕,那黄大人尚公公算个什么东西?官威再大在这大明也大不过陛下,更何况,你知道他们得罪的是谁吗?我主子便是西厂……唔。”戴绍妗慷慨激昂的演讲被汪晚意与朱昭延一个眼神又给憋了回去,他悻悻然的挠了挠头,识相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宋师选简单的给那老人治了伤,但这老人伤的过重已经痛晕了过去,还需要细细调理照顾才能痊愈。

    “看来只能将老人带到师祖那里一起治疗了。”宋师选将那老人背了起来说道。

    而这时,那墙边的一个乞丐突然间呕吐不止,几人向那乞丐看去,紧接着在那乞丐旁边的乞丐也同样的呕吐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下毒

    随后越来越多的乞丐接踵而至的倒在地上,他们痛苦的蜷缩着身躯,嘴角也开始溢出来泡沫状的红色痰液,甚至有几个乞丐开始翻起眼白,一阵抽搐后便没了反应体征。

    “怎会如此……”朱昭延将那几个乞丐的惨状看在眼里,怔怔向宋师选问道。

    “陛下,请让师选过去看看这些乞丐。”宋师选神情凝重的说道。

    得了朱昭延的同意,宋师选走上前去观察了下那几个乞丐,但还不知这几个乞丐是得了什么病的情况下,宋师选并没有贸然去接近他们。

    “咳出的是含有大量泡沫状的红色痰……痰尽后咳出来的是血,应是病入烂肺,翻起眼白抽搐呕吐可能会是伤寒高热引起的休克症状……”宋师选皱着眉,但是紧接着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了巾帕放在了其中一个乞丐的手腕上,认真诊起脉来。

    “这些乞丐是何症状?”朱昭延问宋师选。

    “陛下不要靠近他们,暂且看来还不太乐观,师选还不能下定诊断,现瞧着像是伤寒症状,但是又不太像,书中有记载,伤寒有较强的传染性,还是不要轻易靠近病患为好。”

    正当宋师选沉思时,那方才还半昏迷中的乞丐突然睁大了双眼,痛苦的捂胸剧烈咳嗽起来。

    宋师选立刻起身捂住了口鼻,那乞丐又吐出来了大口鲜血后便撒手人寰,而剩下的几个乞丐竟也紧接着吐血而亡。

    “这是死了?”戴绍妗捂着鼻子震惊的说道。

    但又闻到了那几个乞丐的呕吐物嫌弃的说道。“咦,可真难闻。”

    “发现的太晚,他们已经没医治的可能。”宋师选神情落寞,十分沮丧的说道。“若是师选早发现,或许这些乞丐就不会死了。”

    戴绍妗见宋师选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方面想安慰下宋师选,一方面在宫中和在西缉事厂时,他见过的尸体太多太多,从宫中抬出去的宫女太监也太多太多,什么都不奇怪。

    “不就是死几个乞丐?有什么大不了的!早晚他们也是会冻死饿死在街上!宫里死的人才多呢,本少爷早就见怪不怪了。”

    宋师选一听戴绍妗的话怔了怔 ,随即冷冰冰地冲着戴绍妗发问道。

    “不就是死几个乞丐?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不起眼的乞丐,他们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他们的人命难道就不值钱吗?”

    “更何况,伤寒是可会传染人的!若没处理好尸体传播出去,那可是会死更多人的!”

    宋师选突然之间激动了起来逼近戴绍妗言辞讥讽的质问他。

    “哎哎哎,宋乌龟你发什么火啊!”戴绍妗见宋师选这番模样也不甘示弱的喊道。

    “原本师选认为你与那些纨绔子弟不同,原是师选看错人了!”宋师选冷笑一声,冲着戴绍妗失望说道,那一字一句都打在了戴绍妗的心上。

    “宋乌龟,本少爷不是这个意思……”

    宋师选这副模样仿佛刺痛了戴绍妗的双眼,他心头一紧,想向宋师选解释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宋师选已经不想再看他也不想再与戴绍妗说一句话。

    “恕师选与戴小公子不配站在一起!”宋师选决然的转过身,不再给戴绍妗一个眼神。

    汪晚意见着两人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戴绍妗是小孩心性,养尊处优惯了不知人情世故,而宋师选与戴绍妗则不同,寒门出身见多了底层的冷暖,但宋师选似乎有他自己的底线在,戴绍妗碰了这个底线就是触碰了宋师选的雷区。

    或许,通过此次争吵,他们两个才能在对方立场上思考才能学会长大。

    “若是伤寒所至,必须尽快将这些乞丐火化,以免病情再恶化传播。”朱昭延说道。

    人死后,腐烂后散发的尸臭污染极其容易传播病情,须得火化才能绝患。

    将乞丐尸体火化后安顿好,便启程先去寻宋师选的师祖。

    坐在马车上,谁也没有说话,戴绍妗多次将目光瞧向宋师选,但宋师选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理他。

    汪晚意看向身旁的朱昭延,这小皇帝也是一脸的沉重。

    “是朕这个皇帝的错,是朕的懦弱让我大明奸官横行,令百姓民不聊生,如若朕是个好皇帝,那便不会有人饥寒交迫家破人亡。”朱昭延突然说道。

    如今,内忧外患,朝中还有大刺没有除去,朝权也未曾收回,三庭分倨,外有女真叛乱不知何时这场大仗便会打起来,再加上有幕后黑手在暗处虎视眈眈,千万斤重担压在身上令朱昭延透不过气来。

    手上突然传来温度,朱昭延低头看去,他抬眸看向汪晚意,正对上汪晚意坚定的眼神。

    “或许曾经的陛下还不够,但现在的陛下是个以民为重的好皇帝,晚意愿助陛下,陛下会将眼前阻碍一一拔除,陛下会还百姓一个盛世,臣相信陛下一定可以。”

    “朕不会输。”他与他十指相扣,将目光放向马车车窗外还未落下的夕阳说道。“朕一定会赢。”

    谭老暂居的木屋在永昌后山脚下,驾马车到达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

    几人下车,木屋外用长干草扎成的栅栏,木屋朴素,院里面有架子上晒的草药,屋外的灶台上面有五个煎药的药壶,其中一个药壶正在冒着热气,浓郁的中药味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