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还支起了一个小桌,小桌旁边,有一个满头白发,留着长胡须一身素服的老者正在为病患把脉。

    见院外有动静,那老者抬头看去,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外的几人。

    “是……师选吗?”那老者停下了手上的活,试探性的问道。

    “师祖,是师选。”宋师选几步便走上前去向那老者弯腰行了个礼。

    “好孩子,老朽说怎么远瞧着像,十年前见你还是个娃娃,一转眼十年再见娃娃长成了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好啊好啊!”谭老欣慰的拍了拍宋师选的肩头说道。

    “你们就是师选的朋友?”谭老看向宋师选身后的汪晚意几人说道。“师选在信里都与老朽说了,是这位公子需要医治吧。”

    谭老将目光放在朱昭延的身上说道。

    “师选才疏学浅不能轻易断症,还请师祖为祝公子医治。”

    “你们先进屋外面天寒地冻,待老朽给这位患者诊脉后,再招待师选的朋友。”谭老笑着说道,一百岁的年纪身体倒是硬朗。

    “咳咳。”那病患突然咳嗽了起来。

    几人向那病患看去,那病患正手拿巾帕捂着嘴剧烈的咳嗽,那人面色蜡黄身上有几处不大的紫红色斑点。

    巾帕拿下来,里面竟然是染了血色的泡沫痰状物。

    宋师选皱紧眉头,这症状竟然和那几个死去的乞丐很是相像。

    “公子,我们先进屋里吧。”

    不确定这人病情是否和那几个乞丐是相同病状,但陛下龙体为重,宋师选还是对着几人说道。

    进了木屋里,过了好一会,谭老才神色凝重的回了屋里。

    “公子,请移步一边,老朽来为你把脉。”谭老对着朱昭延说道。

    两人进了里屋,里屋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还有些问诊看病的摆件。

    坐下身,朱昭延伸出手腕,谭老便为他诊起脉来。

    “这位公子可有常年口吐鲜血,面色苍白内热外冷,浑身酸软乏力严重时四肢全无知觉,体内五脏六腑疼痛难忍如撕裂般剧痛?”过了好一会,谭老才开口问道。

    “是,谭老所言不错。”朱昭延点了点头,他确实如谭老所言,症状一一可对。

    “公子是中了剧毒,且已深入心肺,若不尽快诊治去毒,晚几日公子性命堪忧。”谭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神色复杂。

    “请问谭老,我身中何毒,又可解?”朱昭延挑着眉头问。

    “根据我行医多年之见,想必这位公子身中的毒是鸩毒啊。”谭老深深叹了口气,紧锁眉头,那额头上的皱眉又深了几条。

    “鸩毒……”他喃喃道。

    鸩毒,是宫中行刑之物,剧毒无比。

    鸩鸟以含剧毒的毒蛇为食,鸩鸟的肉甚至内脏都含有毒素,只要入口便会送命,将鸩鸟的羽毛在酒中浸泡,那酒便会成为毒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七窍流血,极其恐怖。

    “谭老的意思是我服用了带有鸩毒的食物?”朱昭延反问道。

    ”也不然,喝下带有鸩毒的人会当场暴毙不假,但如若是少剂量将毒涂抹到日常之用物上,短短几天倒无碍,但要是常年日积月累,便也会慢性中毒,一天一天毒入心肺致人死地于无形。”

    谭老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给公子下毒之人可谓是狠毒至极其心可诛啊,这鸩毒也不是无药可解,犀牛的角便可解这鸩毒,只要掌握好用量,下毒的同时又用少量但不可根治的犀牛角相抵抗,可令中毒人慢慢亏损身体,五脏六腑慢慢腐化,不易察觉此毒还可延缓毒素,那下毒之人只要加大鸩毒剂量,就连犀牛角都无用。”

    第四十四章 瘟疫(一)

    犀牛角极其稀有,视为“物之珍,国之宝”。

    以天竺,明境内云、贵可见,数量濒危一兽一角,所以能得犀牛角的人不在多数,可见下毒之人身份非同一般。

    要查也得从有犀牛角来源地和人查起。

    “老朽这里偶然得来仅有小块,公子是师选的朋友可拿来让公子服用,但想要解毒用量会用到不少,这犀牛角还得请公子自行想办法。”谭老面上几分担忧说道。

    “其次公子体内毒素可先老朽调配的药浴将毒素逼出,但这毒素已深入骨髓,洗五脏清骨髓公子须得忍常人所不能忍之痛。”

    “那就劳烦谭老,这痛,定可忍。”朱昭延不惧说道。

    被黄洵打晕的老者也已经醒来,处理过开了药便让韦应将老者送回了家。

    药浴已经放到了房中,这么大一桶的药水冒着热气,药水呈淡淡的褐色。

    朱昭延褪下衣物,只留下个外裤,他凝望着这桶药水半晌,还是选择下到了水里。

    身子逐渐被药水浸泡包围,这刚触碰觉着温热的水,在他下去的一刻开始变得寒冷无比,那种冷是从心底从每根骨头透的冷。

    “阿延,晚意陪你一起。”汪晚意见朱昭延正不可控的颤抖,他担心的上前从后拥住了他的后颈。“谭老说,浸泡这药浴中此痛非寻常人可忍。”

    “朕可以忍。”朱昭延咬着牙说道。

    “嗯……”下一秒,像是针刺去心肺的疼痛席卷而来,原本觉着寒冷的温度又变的如沸水般滚烫。

    “阿延!”汪晚意抱紧朱昭延,吻过他的耳畔再到肩颈以下,看着他拼了命隐忍着的模样,他只想力所能及的去陪伴他感受他,承受他所经历的痛苦。

    “是不是很痛……”

    “无碍,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