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股剧烈的疼痛油然而升的攀爬上来,刺激着朱昭延的每一寸神经。

    腹部心肺上的痛像是被万根灼热的利刀来来回回的刺着大洞,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犹如大江大浪一般朝朱昭延袭来,一波紧接着又是一波重重的拍向他。

    “啊!”他的脸色由青变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的从上到下滴落,痛的他不停地抖着,就连说话叫痛的力气也没有了。

    “阿延是不是很痛!”

    “我说过!我可以忍!若这点痛朕都忍不下去,如何与幕后黑手女真大军博弈,又如何能赢!”

    “嗯啊!”

    他终是忍受不住的声嘶力竭喊叫,湿发胡乱贴在朱昭延的额头上再蔓延在水中漂散,俊秀细长的眉毛拧作一团,急促的喘息。

    手臂上青筋暴起,意识好像从身体被抽离,下一秒就要沉入药水中,似乎是痛的麻木也似乎是身体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苦楚,他艰难的睁开眼。

    “我赢了。”朱昭延虚弱的说道。

    大清早是被院外的拍门声与喊叫声惊醒的,那拍门声如同下的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声声作响,听着就晓得门外来了不少人。

    “谭大夫!救命啊!谭大夫!”

    “谭大夫!开门啊,快来救命啊!”

    这些喊叫中有男有女,嘈杂急迫。

    汪晚意被噪音声吵的醒来,他担心的看向旁边还在昏睡的朱昭延。

    昨夜折腾了一夜,排除毒素的痛苦使小皇帝丢了半条性命,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还是让他多休息为好。

    他换上衣服,循声而去。

    谭老起得早,宋师选与戴绍妗也都被这吵声惊醒了,听着声音似乎是有很多病患来看病,师祖一个人必然是忙活不开,宋师选穿上衣服就陪着谭老一起去院中帮忙。

    只见大门外距离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又看有少,他们个个面黄肌瘦,不严重的还有力气敲门眼中的就在后面捂口咳嗽。

    “怎么多出来这么多病人?”宋师选被眼前的一幕震惊道。

    “看来情况恶化了,确定是这病有极强传染性!快!掩住口鼻,去看诊!”谭老急说道。

    大门被打开,人群一股脑的冲进院子内,生死关头已经顾不上其他。

    宋师选急忙安顿好病患,汪晚意与戴绍妗也穿好了衣服赶了过来帮忙。

    “提督大人……这这这……怎么……”戴绍妗见着这些病患呆愣的结巴了起来。

    “掩好口鼻,快去帮忙!”汪晚意皱眉利落的戴好丝帕挡住口鼻,跑上前。

    谭老与宋师选两人兵分两路为病患看诊,而这时门外突然一个妇人大哭大叫着跑了进来,那妇人双眼红肿身上穿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死了。

    “谭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从昨儿半夜就开始发高烧,今早就咳个不停,还吐了血就醒不过来了,求求谭大夫救我女儿啊!”

    妇人到谭老身前抱着小姑娘,重重的跪下说道。

    救死扶伤上争分夺秒,托一刻都是去阎王殿报道的危险,谭老也是先挑着重症先诊脉,一时为难了起来,实在是分身乏术。

    “师祖,让师选来吧!”宋师选没等谭老说话,一见这小姑娘,立马上前为她诊起脉。

    宋师选打量着这小姑娘,大约是八九岁的年纪,浑身泛着淡红,细看还有不显眼的红色斑点,有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胸肺处有气吭声,嘴角流着没擦净的血。

    “谢谢这位小大夫!”那妇人立马感激涕零道。

    而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那人一脸凶相浑身酒气,骂骂咧咧的就走了进来,那妇人一看到这男人害怕的直打哆嗦。

    “救什么救?!她就一个赔钱货,费银子救活了以后早晚都是嫁出去的,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那男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嫌弃的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发妻,又像是再看死人似的瞧了几眼病重的女儿。

    “看病不需要钱啊!咱家还有俩儿子,有传我赵家香火的就行了!要用老子赌钱救这赔钱货?还不如买酒喝呢,死了往后山一扔就算了!给我回家!”说完他立马起身粗鲁的拽起发妻的胳膊想要将她提起来。

    “虎毒尚不食子,这孩子可是你亲生女儿!”宋师选听这男子的话,怒不可遏的说道。

    “这是我赵家家事,关你这小白脸什么事?!这是我闺女,老子爱怎么样怎么样!想救她,要不你出银子啊!”那男子瞪大双目,眼白都快要翻了出来,理直气壮的大喊道。

    “这诊钱本少爷拿!”戴绍妗突然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他掏了掏身上的钱袋子,这才想起来他身上的钱已经被土匪给盗的干干净净。

    正当戴绍妗忽闪着双眼尴尬之际,汪晚意突然拿出一张大额的银票在那男子眼前故意的晃了几下。

    他眼中深沉,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上扬着语气说道。“够吗?”

    “够够够!”那男子一看到汪晚意手中的银票,顿时两眼放出了光,他咽了口痰,两手接过汪晚意手上的银票。

    他擦了擦嘴角的痰液,眼珠子转了转,眼露贪婪的继续说道。“要不,您把这些也给我!这赔钱货就当是送给您!这当填房还是当下人做牛做马,随您高兴怎么样!嘿嘿!”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星儿才十岁啊!”那被他拎起来的妇人不可置信的说道,妇人满脸泪水痛苦万分。

    “好,这银子给你!你女儿从今以后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与其跟着你这个狗东西还不如跟着本少爷一起!”戴绍妗挺直着身板,手指着这男子气得直发抖。

    “是是是!小人是狗东西!只要您给了银子啊,小人是什么东西都行!”这男子立马态度大变陪着笑脸的直点着头。

    “滚!”汪晚意冷声道。

    “小的这就滚!这就滚!”男子连连弯腰鞠躬,每走上几步都要回过头狗腿的说着。

    一转眼就没了影子。

    “谢几位公子大恩大德!谢公子救我女儿!”那妇人感激涕零的又再次跪在了地上大哭着说道。

    “大姐,你还跟着那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干什么!干脆拿着银子离开那禽兽和星儿有多远走多远!”戴绍妗气冲冲的指向门口直甩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