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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在气死老子这件事情上,二皇子绝对有无师自通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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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府。

    慕远枢听到来自宫中的消息,大惊之余又觉得实属意料之中。

    “他等不及了。”柳无言负手而立,微微笑道。“太医院传来消息,皇上昏迷不醒,或许撑不过几日了。”

    前世的皇上也是病死的。不过今生的这场病来得似乎有些快,也许是跟战事的突转有关。

    毕竟前世没有割让容州城,他们也不知道在这个书画皇帝心中,祖宗基业竟也是如此重要。

    “这样看起来,皇上也有几分风骨。”慕远枢感慨道。“我原先以为皇上眼里只有那些诗情画意,可如今再看,竟是我狭隘了。”

    战事未起之前,皇上就经常传召慕远枢进宫,絮叨家常。

    这些事情,前世也有过,所以慕远枢起初并不放在心上。可后来的种种巧合,又让他觉得,皇上大概才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早早地就预感到会有今天的局面,才提前召他过去,为他铺路。

    “远枢,朕知道,朕这个皇位本该是皇兄的。”

    皇上口中的皇兄,自然是慕远枢他爹庆王。当初庆王在外征战,先皇未来得及立储就急病驾崩,本想做个闲散王爷的皇上被苏相扶上位,等庆王赶回来奔丧的时候,先皇都下葬好久了。

    当时就有传言说,先皇最中意的储君人选是庆王,可奈何皇上娶了个好媳妇,苏贵妃是苏相的亲妹子,苏相哪有不帮自家人的道理。

    “朕也知道,皇兄当时心怀天下,不想百姓因皇权斗争而受苦,才主动交出兵权,回到封地。”

    皇上细数着年轻的过往,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可我哪是做皇帝的料?苏相权倾朝野这么多年,我也有许多责任。”

    感怀至深,连自称都忘了。皇上看着与庆王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慕远枢,认真而又诚恳地道:“远枢,你是个好孩子。”

    大儿子是个耳根子软的病秧子,二儿子与虎谋皮又刚愎自用,三儿子尚且年幼还看不出什么……

    转来转去,也就只有皇兄的独子才堪当大任。

    “祖宗基业,可不能毁在朕手里……”皇上轻轻地笑了笑,极为沉重地望着慕远枢。“远枢,慕氏江山,就全靠你了……”

    慕远枢当时以为这是皇上对他的试探,于是急忙表明忠心:“陛下请放心!远枢定将竭尽所能辅助陛下,共同守护祖宗基业!”

    当时,皇上听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今想来,怕是在叹他的单纯吧。

    ……

    “储君未定,皇上病危,二皇子怕是……还要再出狠招。”

    柳无言的担心并无道理,他饱含深意地看了慕远枢一眼:“殿下,您打算……”

    第132章 暴风雨来的前奏

    慕远枢却没有接着柳无言的话说下去:“崔大人关在天牢,提审的日子还未商定,得时刻派人盯着。”

    这说的便是崔呈衍。回京后,一切公事公办,有通敌嫌疑的崔呈衍被暂时关押在刑部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苏相权势滔天,若想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着实很容易。

    柳无言动用自己的权力保下了温良——这怕是得好好感谢端宜公主,若不是端宜公主无端拿律法说事,才让他们想起要去把以温欣名义签下的婚书注销,恐怕现在跟随入狱的就不止崔家众人了。

    “已差人去了。”深谋远虑的柳无言岂会想不到这点,他微微点头。“不过我倒觉得,二皇子和苏相现在,应该忙得很,怕是也想不起子行兄。”

    禁卫军中有柳无言的人,听说是二皇子私自动用了虎符,抽调了皇上寝宫的守卫。

    慕远枢自然知道,他眉心微皱,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忽然跑来一个神色匆匆的侍卫,在他耳边附言道。

    只见慕远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连垂在身侧的手也倏然握紧。

    “陛下不行了。”慕远枢沉声道,看不出喜怒哀乐。“太医院乱做一团,苏相在压消息,若不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说不定咱们一觉醒来,朝中就已经改头换面了。”

    柳无言一怔,旋即问道:“陛下……还未立下诏书么?”

    照理说,像皇上这般年纪的帝王,都会在预感到自己不行之前立下诏书。早些年,就有流言传出,这皇储之位,必然是二皇子——谁让他的舅舅是苏相呢?

    可是,政事上对苏相言听计从的皇上却在立储之事上难得坚持——纵使苏相乃至文武百官万般劝说,皇上也总有理由将此事押后再议,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皇上有他的打算。”慕远枢道。“苏相野心勃勃,倘若二皇子登基,这江山姓慕还是姓苏……可就不好说了。”

    这便是皇上的顾虑。

    连慕远枢都能看出来,朝中的那些人精又怎会不知?苏相怕是在背地里已经将皇上咒骂了数遍,可在明面上却仍要笑脸相迎。

    只要诏书一日未下,二皇子就还是皇子。

    论长,有大皇子,论才干,有慕远枢。二皇子早些年主要提防的还是大皇子,毕竟长幼有序,大皇子再不受宠他也是老大,至于慕远枢……当时的二皇子可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亲爹竟真动过将皇位传给兄长之子的念头。

    “苏贵妃母族势力过强,是一大隐患。”柳无言叹了口气。“成也苏相,败也苏相,二皇子能有如今的地位是靠这个舅舅,可沦落到被皇上猜忌的地步,也是因为这个舅舅。”

    自古以来,外戚干政的例子不胜枚举。二皇子不是能驾驭住苏相的人,所以就算登基为帝,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受苏相牵制。

    “前些年的江南腐败贪污案,已被斩首的吏部尚书,是苏相的门生。”

    “还有当年黄河水患,将赈灾粮换成陈年碎米的王大人,也与苏相有着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