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母子连心,她终究还是有所感觉,所以会问这个问题。

    “挺好的,就是我们最近都比较忙,林昊又是刚刚出院,情况不算太好。”

    “要不搬我那里住?离你们上班地方不远,张妈也好给你们做做饭,年轻时候还是身体重要。”

    “等到尚家忙过这阵了,我们回家陪陪您。”

    老太太便很自然地说起了孩子,传宗接代,是老人家的愿望,都可以理解。

    我笑笑,唯独这个话题很难聊,毕竟人类也没办法无性繁殖。

    我和林昊刚结婚那段时间,是尚家相对稳定的时候,便很想要个孩子,私心也想用孩子把这个男人彻底绑在身边,然而林昊多精明一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从来把防护措施做的很好,久而久之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一个孩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到一个没有□□,如今没有孩子反倒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回到林宅,林昊正和林家的几个同辈聊天,院子里坐满林家年轻男人,一时间很有生命的朝气。

    女眷们都还没有离开,在室内嗑瓜子吃水果,小嫂子便拉着我一起坐下。

    这世上,有孩子的女人和没孩子的已婚女性,相当于两个世界的。

    我大都是一旁听着奶孩子和孩子读书的奇葩事情,正想插两句话,忽然便是听小嫂子们说起了徐谦,准备介绍个林家的姑娘给人家。

    昨天老爷子的寿宴,徐谦跟着徐家老大过来祝寿,行为举止颇为在场人喜欢,更何况人家还长得一表人才,而徐家老大也半开玩笑说着有合适对象给自己这个弟弟介绍介绍。

    有什么要求么?林家的嫂子们很是积极。

    徐谦笑着,“没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就等于别多管闲事。

    然而已婚女性难得的爱好就是撮合有情人走入婚姻的坟墓,所以小嫂子们硬是从认识的林家几个姑娘里找了两个适龄女青年。

    “看着小苏和徐医生挺熟的,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么?”

    熟?说实话我也不过在寿宴上和徐医生坐的位置近些,多说了几句话。

    实在看不出哪里熟。

    “联系方式总是有的吧。”

    我点头,也就被安排了个帮忙引着认识一下的任务。

    推个微信的事儿,只要徐谦同意,倒也可以。

    中午吃了饭,回去路上我问了徐谦想法,人家没什么意见,就顺便把微信推了。

    林昊侧头笑着,“怎么对当媒婆感兴趣了?”

    “偶尔也想蹭蹭喜气。”

    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一路上放着浪花朵朵开,只不过前方堵车,实在也浪不起来。

    我昏昏欲睡,闭目养神。

    “困就睡会儿?”

    “快到了,到家再睡。”

    话这么说,我却还是睡着了。

    故人旧事入梦,昏昏沉沉的醒不来。

    我和林昊有过很多第一次,记忆最清楚的,却是两人共乘一车。

    那个时候林昊刚研究生毕业,搞了个二手车,男人遇到车和枪总是格外激动,年轻时候的林昊也是如此。

    他兴冲冲地约我们一起自驾去阿拉斯加,本来楚轩和秦源也说要一起,临时学校有事情,也就成了我和林昊的二人世界。

    那是我们第一次处在一个空间,空气里都是林昊的气息,熏得我头昏脑涨。

    所以我打开车窗,让自己呼吸顺畅一些。

    林昊放慢了一些车速,放了首欧洲民谣,歌名记不清了,大概是讲了一个青年离家追求自由。

    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年轻人觉得离开家就是追求梦想和自由。

    其实远行的结果,或许只是大梦一场。

    这个观点,恰巧也是林昊认同的,所以我们的话题,便也是从远行是否能追寻到生命意义的这个命题开始。

    两个过客,一路上聊了古今中外的很多旅人,从玄奘到徐霞客,从功勋到当代留学生,从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到19世纪的科学家,然后是我们身边的亲朋好友,最后,是我们自己。

    他出来,是为了更好地回去。

    而我出来,是希望理解母亲当初的选择。

    “你的母亲是那次的画家么?”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你们关系好像不太好。”

    参加母亲画展的见面确实不太愉快,她的新婚丈夫、继子们都在,其乐融融,温馨和睦,只有苏芮是一个外人。

    “我不能理解她。”这次到我寻找合适的措辞,便简单说起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父母离异后,母亲改嫁了老陈的父亲,后来认识了现在的外国丈夫,便嫁到了英国。

    从此成了华裔,事业也上了层楼。

    她从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会埋怨自己的母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