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很快地否决了他。

    杨骁笑了声说:“怎么了?钢琴室里有秘密啊?”

    我说:“没有,是我们老师,他不喜欢有无关人员的打扰。”

    “男朋友也算无关人员?”

    我抬起头,看着杨骁,良久说了声:“算。”

    对老师说,杨骁算。

    音乐老师和其他老师不一样,他对音乐的热爱让我不敢随意地去叨扰打乱,平时的音乐课上我们都安静地听他的曲子,一旦有一点吵闹,亦或者椅子的剐蹭声等,都不可以。

    否则这节课,外面的走廊就是你的地盘。

    他严苛到这种程度,同学们一开始怨声载道,但老师拥有名校毕业的经历,而且在社会上还有一定的成就,校方尊敬他的上课方式,委屈同学们提心吊胆。

    “就是名校的那一位吧?”杨骁有所耳闻,老师在学校里很低调,可也不乏有人传播他的好与不好。

    我说是。

    “真奇怪,”杨骁说:“平时上课也有那么多的学生,多我一个在场也不行?”

    “我们同学也很怕他。”我说。

    “你怕吗?”杨骁说。

    我被问住了。

    那一瞬间,我也在想,我是不是怕老师?如果你说怕,也并不,我只是敬重他,我一直敬重认真且拥有热爱的人,在我眼里,能对自己的喜欢保持坚信和永久的纯粹,远不是俗人。

    “我不怕他。”我的声音好轻,让杨骁听了只觉难信。

    “真的?”

    “骗你干嘛?”我说:“我不怕他。”

    杨骁忍不住笑道:“说两遍做什么?我只是逗你。”

    杨骁又接着道:“像你这种学神,没有老师不喜欢吧?”

    我立马抢答:“有。”

    杨骁皱眉。

    我说:“体育老师就很头疼。”

    杨骁仿佛被我戳到了笑点,时不时勾唇,笑的挺开心,我是没说什么可笑的事。

    杨骁说:“人要都是十全十美的,那不成神人了?你要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还能不能跟你谈恋爱了?”

    “难不成你跟我谈恋爱是因为我不够完美?”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和他待在一起久了,时不时想要逗他一下了。

    “对啊,”杨骁坦诚道:“本就配不上,你再完美一点跟我再烂一点有什么区别?”

    “别说,我不爱听。”我生气似的道。

    “我说实话……”

    “那也不爱听,不许说。”我小家子气了。从前没曾幻想过自己谈恋爱是怎样的状态,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不讲理。

    杨骁待我倒是好,连说了三遍好,说再也不说了,我这才听得满意,和他去吃了饭。

    “这周五我有球赛,来看我。”这不是请求,是要求。

    “结束的早就来,你几点开始?”

    “五点半,跟老师请个假吧。”

    “不行,他不会同意的。”我很了解音乐老师,他不可能批准我这个理由,关于我要去看男朋友的比赛,他会很介意。

    “那你尽量早点。”杨骁说:“这次联校赛,赶不上就没有机会了。”

    “没机会看你耍酷?”我拆穿他。

    “是啊,大型耍酷现场,建议你不要错过,”杨骁凑近我耳朵边说:“小心点,你男朋友还有点名声,万一……”

    “那就随你去。”我说,可把他惹生气了,杨骁说我越来越难缠了,我不认,明明是他先逗我,我回他一次,他就不开心了,抱着我说我一定不能不管他。

    我哪里有不管他?

    只是贫句嘴,博他的关注罢了。

    我确实有长进了。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就好了,如果生命里没有老师这个人就好了,或者没有杨骁,我不知道这两个人,联合起来的威力有多么大,果然,只要在意,就有失意,有所得,必有所失。

    当我拥有杨骁时,也证明着,我会有可能失去。

    当我倾慕老师的时候,也证明着,我有可能被揭穿。

    杨骁比赛那天,我没有去。

    我一如往常去练琴,老师在等着我,可是那一天,老师喝了点酒,我不知道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心情如此糟糕,动作如此轻浮。

    他那天站在一边看我,而我坐在琴凳上,未曾发觉这道目光的火热,也不曾惊觉他的靠近,等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我,我才恍惚地惊醒过来,那凌乱的音符吵闹了整个钢琴室,落在我耳边的一道声音炸开了我的耳膜:“你是为我而生的。”

    我只注意到老师的举动,忽略了站在门前的另一个人,就算是第一次,杨骁的眼睛也不是这样的阴狠,我该怎么准确地去形容他的目光?我只知道,那一刻安全感不复存在,我并没有做什么,心慌地样子却像是被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