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熙凤……她估摸着十有八九这两口子还是分不开的,闹还指定有得闹,不过分是大概不能的。

    大概也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给搅得没了精神,贾母早早的就歇下了,倒是并未多留林如海说什么,只吩咐叫他们时常来家里走动走动。

    林家父女几个自是满口答应,临要离去时史湘云还拉着林诗语的手叽叽喳喳依依不舍的,而旁边的贾宝玉却是手里拉着弟弟林瑾煜,眼睛还粘在林黛玉的身上。

    等一家几口好不容易脱身离了贾府,皆不由得齐齐舒了口气,相互对视一眼莫名都觉得有些好笑。

    回到府里之后,林诗语就将先前王熙凤的提醒如实告诉了父亲,“琏嫂子的话倒是一点儿也不错,聪明人反倒不可怕,真正叫人心里发毛的还是这等自作聪明的蠢人,但凡被沾上一回……父亲可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林如海沉了脸,思忖道:“往后的日子玉儿轻易别去他们府上了,先避着些罢,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大抵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闻言,林诗语的眼神不禁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意思是不是贾家快到头了?

    “方才见着老太太脸色很是难看,你们内院女眷那里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琏嫂子……”

    “混账东西!”林如海猛地一拍桌子,一脸怒色,“愈发的不成样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东西!”

    他这一辈子连正经的小妾也就只有两个,平时也甚少会过去,实在是无法理解贾家那一众犹如色中饿鬼般的男人究竟脑子里都塞了些什么。

    才回京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这贾家宁荣两府的香艳事就听过不止一两回了,什么偷奴才媳妇这都还不算个事儿,宁府玩儿得更是厉害,譬如公公和儿媳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姐妹共侍父子二人……尽是些令人惊掉眼珠子戳烂脊梁骨的脏事,只听着都觉得自个儿的耳朵脏了。

    打从根子里就烂透了的,如此看来收拾掉还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冤。

    林如海冷哼一声,姑且放弃了想好好调教贾琏这个侄儿的心思。

    其实纵观整个贾家的男丁,宁府就不提了,那父子两个都是烂透的,荣府贾政和贾宝玉父子两个且不论性子如何,没做过恶却是真的,贾赦手里都还沾着人命呢,倒是贾琏这人……说他不是东西的确不是个东西,可他手里却没有沾过人命,女色方面荤素不忌不假,却向来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但凡不从的他也不会强来,这一点上就远胜过他老子和隔壁那对禽兽父子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林诗语才一直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将那混账玩意儿拎出来好生整治调教一番,将来荣府大房好歹也能留下一份血脉,也不至于叫巧姐儿沦落到如原著那样的结局。

    原本都已经打算与父亲商议一番的,可今日这桩事实在是太叫她犯恶心了,一肚子的火气恨不得想踹那混账玩意儿几脚,奈何那是表哥……只希望王熙凤千万别堕了她凤辣子的名头,至少狠狠出一口恶气。

    与父亲和弟弟道别过后姐妹两个就回内院了,各自洗漱完毕便又习惯性的钻进了一个被窝儿里,枕着自家姐姐的手臂,熟悉的淡雅香味儿萦绕在身边,令林黛玉倍感舒适安心,止不住又往她怀里蹭了蹭,如同小猫般撒着娇。

    林诗语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淡笑,“快睡罢,今儿够折腾的了。”

    林黛玉却没什么睡意,叹道:“琏嫂子平日里多厉害的一个人啊,摊上这样一个男人却仍是毫无办法,再是如何不痛快也只能够忍着……瞧着怪没趣的,何苦来哉?倒不如自个儿一个人清清白白的过日子,反倒落个清净呢。”

    一听这话,林诗语这眼皮子就是一跳,该不会妹妹这是向惜春靠拢了,想要当姑子去吧?

    心里一惊,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说道:“话也不能这样说,这世间人千千万,各有各的不同,也并非所有男子都像贾家男子那般的,咱们父亲不就很好吗?退一万步来说,纵是将来当真所托非人,你便只管挺直了腰杆儿一脚将其踹开就是,家里是养不起你还是怎么着?便是在家娇养一辈子父亲也是乐意的。”

    “如今倒也大可不必杞人忧天,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只记住一点,无论何时你背后都是有依靠的,不必害怕,有什么可怕的呢?”

    林黛玉不觉湿了眼眶,窝在姐姐温软的怀里闷声笑道:“我只怕将来叫瑾儿媳妇嫌弃呢。”

    “那就叫他们两口子搬出去自个儿过,惯得他们!”林诗语笑骂一句,轻轻拍着她说道:“快别胡思乱想了,睡罢。”

    第32章

    翌日吃过早饭, 林诗语就叫人准备了些补品打算去瞧瞧王熙凤,一只脚正要踏出门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姐姐!你这是要去贾家吗?”

    林诗语转身就看见弟弟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 显然这是一路小跑来的, “你跑得这样急做什么?有什么事儿不成?”

    林瑾煜连连摇头, 脸上却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儿,哼哧哼哧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儿来。

    这小子打小是她看着长大的, 哪里还能不懂他?指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呢。

    于是当即脸色微沉, 眉梢微挑, 也不说话, 就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

    林瑾煜被这眼神儿盯得浑身发毛,只觉得自个儿的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虽说七岁以后几乎就没被揍过屁股了, 但那阴影却还记忆犹新呢……想着想着,那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儿也开始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看她。

    犹豫了许久, 他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原不过就是想叫姐姐顺便瞧瞧宝玉可还好,来了才又突然想起来姐姐是女子不方便, 所以就……”

    “贾宝玉?你才跟他见了一回就这样关心他了?”信他个鬼!这指定是干了什么不敢吭声呢, 不过他不说也没关系,等见着贾宝玉应当就知晓了。

    “行了我知晓了, 你回罢, 荀先生再过不了几日也该到了,若叫他发现你功课落下了, 后果……”看见这臭小子下意识打了个颤,林诗语就笑了,却还犹嫌不足, 又补充了一句, “方才见你不过小跑了这样一点路就气喘吁吁的, 可见体力之差,堂堂男儿怎能如此娇弱?为了防止你将来晕倒在考场里,看来也是时候该为你请个武师傅回来了,今儿晚上我就与父亲提。”

    林瑾煜愕然,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顿时就皱巴了一张小脸儿,一脸有苦不敢说敢怒不敢言的倒霉相,垂头丧气欲哭无泪。

    分别了数月才相聚,好歹也做做样子疼他几日啊,怎么这就又开始“欺负”他了呢?看看人家贾宝玉,再对比一下他自己在家中的地位……顿时悲从中来,更想哭了。

    林诗语这才满意的笑了,转身坐上了马车。

    原本昨日好端端热热闹闹的一个生日,却突然之间变成了血光之灾,一倒倒下去两个,最重要的是这没准儿还是大房心心念念多年的小子……可以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了。

    林诗语一到府里就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进了大房就更加明显了,平日里总爱摸鱼说笑的丫头婆子们这会儿都成了锯嘴葫芦,一个个的恨不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整个氛围就显得无比安静压抑。

    “你们奶奶这会儿可醒着呢?”

    “醒着呢,才吃了药的,姑娘请进。”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林诗语原还以为是只有王熙凤一个人呢,谁想进去了才发现贾琏也在,夫妻两个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跪在床边,就那么静悄悄的谁也不吭声。

    傻子都能感受到的诡异气氛。

    林诗语就有些尴尬,“看起来我仿佛来得不是时候,要不你们夫妻俩先掰扯完了我再来?”

    “别别别,你陪着她说说话罢,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