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斐抿唇:“我……当真是信错了人吗?”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被利用的,师门也就三个人,既不是武林正道,也不是魔教邪派,既没有朝中支持,也没有富甲天下。

    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来利用他?

    徐相斐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对。”

    看到谢酒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他才笑道:“行了,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觉得他这一步太冒险了……他为什么觉得,杀了我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呢?或者说,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才能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

    谢酒耸耸肩:“谁知道呢?如今你活下来,他就藏不住了。这么想来,他还真是心急哈。”

    徐相斐眯着眼:“……师父跟我说过,在我冠礼之后,便要给我一样东西……是因为这个吗?”

    谢酒也看向他:“你认真的?”

    徐相斐的师父能给出什么东西来?

    徐相斐也头疼:“算了,先不说了。”

    他和谢酒约着去看戏,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都齐齐伸手:“蒋少爷!”

    蒋逸打了个寒颤,见到两人就翻了个白眼:“滚滚滚,又是你们!”

    徐相斐一笑,指了指身边的谢酒:“从前花间君子也来帮蒋公子除山匪了的,不知道蒋公子还记得吗?”

    “不记得。”蒋逸看了看,“你们来的人也太多了,还花间君子,这名够俗。”

    谢酒和徐相斐都是豁达的人,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但蒋逸身边的梨戏儿细声细气地解释:“花间君子,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乐师呢,听说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

    徐相斐看向梨戏儿:“没想到梨戏儿姑娘也来了,想必逢晴苑的曲子在姑娘看来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了。”

    梨戏儿一笑,略施粉黛显得她温柔如水,说话也同样轻轻柔柔的:“见笑了,梦休姑娘的曲子即使是我听了,也是自惭形秽的。”

    蒋逸瞥他们一眼:“哼,说话何必怎么虚伪呢?谁不知道你们根本没见过啊?”

    徐相斐笑了笑:“蒋少爷豪爽。”

    他想起梦休跟他说过,今晚那个女孩会过来,徐相斐也想去瞧瞧,正想拉着谢酒一起。

    但谢酒眼睛一亮:“蒋公子,这位姑娘头上的牡丹可是公子院中最名贵的那种?哎呀呀,谢某可是喜欢极了。”

    蒋逸觉得这人还有可取之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那是,本少爷的花就没有不好看的。”

    徐相斐:“……”

    他和谢酒对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笑着抱了抱拳打算离开,谢酒却要留下来。

    “我和蒋少爷一见如故,燕为你先走吧。”

    “燕为?”蒋逸瞧他一眼,“哦,你及冠了,这字倒是挺配你啊,徐燕子。”

    “多谢蒋少爷夸奖了。”徐相斐眨眨眼,“那在下也提醒一句,可别让我这好友去蒋少爷的花苑中。”

    蒋逸哼了一声,完全不信:“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说什么我反着来准没错。”

    徐相斐:“……”

    倒也不用。

    谢酒适时插话:“我正巧,也带来了一株绝品牡丹的花种,蒋少爷可有兴趣?”

    “有有有!”蒋逸瞬间来了精神,连一边的梨戏儿都顾不上了,“让我瞧瞧!”

    “那蒋少爷这边请吧。”

    蒋逸欢欢喜喜地跟着他走了。

    徐相斐缓缓陷入了沉默。

    那花种,还是他让谢酒找的啊。

    怎么就把他丢下了?

    梨戏儿挺直腰背,微微点头,好像并不生气蒋逸对她的疏忽,神色自若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徐相斐喊人给她上茶,便去找梦休了。

    今日该梦休上台,因此徐相斐就趴在二楼栏杆上听着楼下的喝彩声,梦休一身红衣,反弹琵琶,乐声铮然,依旧是她如今的风格。

    徐相斐听了一会儿就去了后台,顺手摘了枝花放在梦休台上,等着她回来。

    “姑娘琴声日益精湛了。”

    “东家见笑。”梦休款款走来,“东家是来见那位姑娘的?她今日又不来了,托人带了信的。倒也是稀奇,一般我在时,她总会过来后台和我学琴,今日不来也是我没想到的。”

    徐相斐挑眉:“看来她是不想见你东家了,说不定是不想见到男子。”

    他想了一会儿:“罢了,我也不勉强,你看着办吧……记得别让小姑娘轻易做了决定。”

    梦休笑着点头。

    徐相斐出门时已有子时,逢晴苑依旧灯火通明,门口还站着梨戏儿。

    她神色淡淡,抬头望着明月,背后是欢闹的瓦舍,人前却是寂寥长街。

    梨戏儿伸手抚了抚鬓角:“徐老板。”

    徐相斐愣了一下,又跟着笑起来:“倒是很少有人这样喊我。姑娘是要去哪?我让车夫送姑娘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