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晃晃脑袋说自己记不清楚了。

    徐相斐看向云舒:“记不清楚?李掌柜对你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你疯疯癫癫的却又还知道被威胁了,莫非是下了蛊吗?”

    他语气还是在说笑,看上去也并不认真,实在是没人看得出来他有几分在意这事。

    云舒负手立在一旁:“燕为还是不信我吗?”

    这话说得,咋那么落寞呢?

    徐相斐摸摸脸:“若是不信你,你现在就该到官府去了。”

    云舒笑了笑:“那我多谢燕为了。”

    徐相斐又审问了那人几句,抓住几个错处深挖,但那人又开始装疯卖傻。

    身为东家,徐相斐早已习惯了,招手就让芷九去按照查出来的东西一一核实,最终却发现,原来之前那伙计也在私底下去找过万玉楼,这人家中还有一包不知从哪来的财物,妻子搪塞说是捡的,被芷九多问了两句就哭了,直说不知道。

    “就是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拿回来的,我哪里知道啊!”女子抱着孩子痛哭,“如今我丈夫疯了,你们还要追究这个,难不成一丝怜悯之心都没有了吗?”

    芷九皱着眉:“你丈夫平日里在珠瑜阁做事勤快,拿的工钱也不少,我还想问你们,为何要做出背叛东家的事呢。”

    “那我也不知道,你要不就拿走,这钱就当是赔你们的,放过我们娘俩吧。”

    芷九没了办法,只好回来告诉徐相斐。

    徐相斐眨眨眼:“既然这样,钱就让他们留着吧。”

    “东家!”芷九有些难以置信,“但是……”

    “害,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给的。”徐相斐看向那个又被捆着的伙计,“这突然疯了,总得有原因吧,让墨大夫看看?”

    他又转头盯着云舒,缓缓道:“你觉得呢,好朋友?”

    第46章 白莲

    云舒回到医馆时,已经是深夜了。

    屋内点了一盏烛火,老大夫抱着医书撑着额头,慢悠悠地晃着。

    云舒走上前夺过医术:“师父看了大半生,也该停了吧。为何不好好休息?”

    老大夫仿佛是才看见他一般,哦了一声:“回来了?”

    云舒莫名觉得很疲惫。

    他坐在一边,给自己倒茶时发现水已经冷了,于是又把茶盏放在一边,接着看向昏昏欲睡的老大夫:“师父怎么不睡呢?”

    “疼啊,头疼啊。”老大夫摸着自己脑袋,“黑心的人哟,敲我脑袋……”

    云舒笑了笑:“确实是,黑心的人啊。”

    “你那个……怎么了呀?”

    云舒知道他现在是个老糊涂了,什么事都记不清楚,也只是摇头:“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没成功。”

    “你……何时走呀?”

    云舒又是一笑:“师父,我不想走。”

    老大夫嘟囔一声:“骗人哟……”

    云舒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地把医书收好,烛火在他眼里映出火光,跳动的火苗却掩盖不住眼底的阴霾。

    他伸出手,对着烛光一晃。

    “夜深了。”

    ……

    “所以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叶期难以置信都看着徐相斐,“你真觉得是哪个伙计自己做的?云舒和李行露,一个也跑不掉才是。”

    徐相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头:“除了算了,我还能怎么办呢?不过经此一事,至少也揪出几个被收买的人,打发走了,万玉楼那边,我也没办法。”

    “……”叶期对他是真的没脾气了,“这种做法,也只有你这个不会经商的人才做得出来了,满身江湖习气……和万玉楼起不了冲突,但亏一定要他们吃。”

    “我知道呀。”徐相斐扶额,“我让蒋逸帮忙去啦。”

    他自己没什么背景动不了万玉楼,但蒋逸可以啊,那小子还欠他救命之恩呢,让他帮忙在后面坑一下万玉楼也不过分吧?

    “而且,据说万玉楼想开分铺,想往京城那边走呢,我就想把这条路给他断了。”

    徐相斐哪有这么好的脾气?

    他相信李行露,是因为知道这女子在这世上是实实在在的独自一人,而且心中还有一丝移情作用,因为心疼岳满星才对李行露也不错。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起哄的那些伙计,先前他不说什么,事后都是让人离开了的,让李行露重新招人。

    唯一改变了的,是李行露女子身份暴露,如今外面议论纷纷,这口子堵不住,她也索性换回女装,大大方方展现在人前。

    李行露拎着裙子,看了看眼前出言不逊的客人,眼睛一眯,就从柜台里面拿了个棒槌出来:“你自己走,还是我来打你?”

    云舒瞧见她这样却反而一笑:“李掌柜真是性情中人。”

    李行露冲着他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