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岳渔眼睛一弯,“又能相见了。”

    他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离京,能见自己家人,自然是开心的。

    他这副天真模样要是被最近骂得抬不起头的臣子下属看了,恐怕也要吐血三升,合着这位小岳大人在外面恨不得把人抓出来骂死,在家里就是个乖乖小弟啊!

    等南叔、赵军师、立轩等人进京,百姓夹道欢迎,几人骑着高头大马,沉浸在欢呼声中。祝煦光在提前进宫见了新皇之后,也等着他们进京,一同骑马游街,望着欢呼雀跃的人群,突然一阵激动。

    当年父亲进京时,恐怕也是这样万人敬仰吧……

    戚将军因仍需在边境驻守,新皇特批他不用回京,只等来年再进京封赏,因此这场庆功宴上,主角当然是祝煦光一行人。

    新皇照例对进来的一行人进行嘉奖,奏乐起舞,朝臣纷纷起身祝贺,又赞新皇英明神武,又贺大启江山人才济济,一派其乐融融。

    新皇举杯一饮,进行论功行赏,立轩少年英才,直接封为宣威将军,少年人连忙跪下谢恩,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赵军师依旧是他的随军军师,也被赐了良田银两,只剩下祝煦光跪在原地。

    “常大将军冤案,是我大启憾事,朕下令都察院、刑部彻查常大将军一案,有关人者不得放过,不得有误!”

    随后新皇又看向祝煦光,“常家于我大启有功,常家祝煦光聪慧过人,战功赫赫,厚加颁赐,特封为定乐侯,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布匹识车……”

    祝煦光沉声道:“谢吾皇厚赐。”

    但众人却从这赏赐中听出些什么,立轩是实实在在的宣威将军,但祝煦光只是个闲散侯位,除了彻查常大将军一事外并无其他。

    朝臣各有心思,面上仍是一派热络,但对祝煦光的好奇消散了些,这都在祝煦光意料之中,他坐在原位,轻轻啜饮一杯清酒。

    他此前已经和新皇仔细谈过,加官进爵,都不是祝煦光所愿,常家荣耀已回,祝煦光又不愿意留在京城,新皇只给他个闲散侯位,当作嘉奖就已经足够。

    但祝煦光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赏赐,略略满意,这些银两应当是足够了。

    他和师兄日后便能高高兴兴地游玩四处了。

    作者有话说:

    拆得差不多了,这周就能全部发完

    第184章 劝劝南叔

    徐相斐只是江湖人,对新皇登基也没有实际性帮助,没有资格进宫赴宴,不过新皇还记得他,也跟着在宴会上夸了几句,赏银千两。

    但在朝臣那边,他只是“祝煦光的师兄”,仅此而已,即使住在侯府,也没有人上门打扰,也算得了个清净。

    徐相斐挺喜欢的,他在京城可能是水土不服,又或者是看到祝煦光回来了,心中大石放下,好些时候没出过问题的身体突然有了毛病,祝煦光赴宴完后回去的当晚就开始发热咳嗽,请了大夫过来只说是风寒,简单开了几服药就算了。

    岳渔内疚得不行,只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大哥,一回来就窝在徐相斐身边摸着他手腕:“大哥,你好些了没?”

    “好些了。”徐相斐怎么说也比岳渔身体好,歇了一两天就舒服许多,热也退了,只是仍有些乏力。

    不过他许久没在床上这样躺过,稍稍一想,就乐了起来,让岳渔不明所以。

    徐相斐一手搭在岳渔肩上,顺手去捏他软得跟棉花似的脸,笑着调侃自己:“这像不像你第一次见到大哥时的样子?那时我也是这样躺着动不了呢。”

    岳渔:“大哥……别这么咒自己。”

    不过他这么一说,岳渔还真想起来了,徐相斐当年来柳州养伤,可不就是这样脸色苍白地躺着?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岳渔还偷偷担心过,觉得这个大哥真是可怜,因为见了太多重病不起一命呜呼的事,他还想过该不会从未见过的大哥,一见就是最后一面吧?

    那时谁能想到以后呢?

    两人说话间,端着药碗的祝煦光就走了进来,依旧是当年那样眉头紧蹙满脸冰霜的样子,这让刚好说到当年的两人顿时笑了出来。

    莫名其妙被笑了的祝煦光缓缓停下脚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徐相斐好笑地解释:“没什么,我们怀念当初呢。”

    “……有什么好怀念的。”祝煦光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将一看就苦得让人掉泪的药碗放在徐相斐面前,“师兄,喝了就有蜜饯。”

    “我又不是小孩了。”徐相斐端过药,在两人的眼神中一口饮尽,然后被赞赏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你们什么意思?”

    祝煦光拿出蜜饯,轻轻放在他嘴边,看着徐相斐吃下去,眼睛紧紧盯着:“夸奖师兄的意思。”

    徐相斐也笑了:“你师兄可不止这点本事。”

    岳渔也抿着唇不好意思地跟着笑,心里愈发不舍,祝煦光被封了侯位,赏了府邸,很快就能搬出去了,但他舍不得大哥啊!

    唉,可是毁人姻缘也是不好的,岳渔就算没经历过,也知道不好去打扰两人,愈发愁眉苦脸。

    徐相斐见状又要去捏他的脸:“怎么又愁眉苦脸了?读书都没见你这样忧心。”

    岳渔虽然是新皇这边的人,可他没有功名在身,新皇又打算重开科举,岳渔自然是要下场的,所以也就没再封官。

    现在封了,等日后科举出来,岳渔的路反而不好走,除非先给他一个小官当当,可那又违背初衷,岳渔也是有野心的,一心要考个状元。

    徐相斐没考过科举,也不太了解,但当年自己父亲也算是才高八斗了,也只是个探花,他不懂探花的意义,只想着状元应该是要更难吧。

    唉,读书人果然是了不得。

    “读书又不难,看几遍就会了,只是书中道理,还需躬行,我还差得远呢。”

    徐相斐揉揉岳渔脑袋:“大哥相信你。”

    岳渔便高兴了,再陪了他一会儿就回去看书,换成祝煦光坐在床边,徐相斐往里让了让,祝煦光就跟着挤了进来,一手揽住人,拨弄着自己师兄的手指玩。

    “又在忧心什么?你们一个个的,这里也有心事那里也有心事,人活在世,烦恼偏偏都让你们遇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