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你对我客气点。”他看着玉京,表情相当玩味,说话时眉眼间带着些笑意:“毕竟我们目前还是一条船上的,把我给打翻了,你也跑不了。”

    “那不如就同归于尽吧,你觉得如何?”玉京眼底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他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人,表情冷漠:“反正我也是你们眼中的疯子,跟那个疯疯癫癫的毕方差不多。”

    “一帮蠢货。”那人笑了一声,在离开前看了玉京一眼:“我跟你们不一样,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牵挂,尤其是你——”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玉京站在原地,眼瞳里倒映出凛冬的寒夜,仿佛烧着一团漆黑的火焰。

    他默默地站在雪地里,被映衬得更加修长挺拔,如同翠竹一样迎着风雪而生。

    “嘶——”突然他的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变得十分苍白,随后瞬间跪倒在地。

    “玉京——”

    韩灵枢飞扑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滚开!”玉京低吼了一声,将他推开了很远。

    韩灵枢重重地撞了出去,发出一声闷哼,嘴角瞬间渗出了血来

    第97章

    叶听澜醒过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他终于从神智不清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穿着一身印满了皮卡丘的睡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头顶上撑起的结界。

    就像是一团笼在头顶上空的透明罩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伸手一碰,一阵酥麻从指尖传递至全身。

    “什么鬼?”叶听澜莫名其妙地犯嘀咕,随后,他翻身下床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打破这个结界。

    然而他失败了,不同于传统结界的坚硬,这是一团柔软的像似的触感,再强的力量打在它身上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根本无从下手。

    “钟浮玉——!!!”叶听澜爆出一声怒吼。

    不到一分钟,钟浮玉出现在屋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查看叶听澜的情况是否正常,确认对方此时并不是两个被分裂的人后,他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疲惫的双眸终于有了笑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钟浮玉问他。

    “这是什么玩意儿?”叶听澜皱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你对我干了什么?”

    很明显,他对于之前那场异变一无所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相当懵逼的状态,就好像他只是刚好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般。

    “你”钟浮玉欲言又止,在叶听澜疑惑的目光里试探性地发问:“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叶听澜更加困惑了,他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仔细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最终恍然大悟一般一拍巴掌:“噢!我想起来了,风盈缺跟我打游戏输了!我俩差点打起来!那个记仇的小鸟崽子!!!”

    钟浮玉:“”

    看起来叶听澜的记忆还停留在晚上自家聚会的时候,根本不记得他差点被住在自己身体里的叶听筠撕成碎片。

    见钟浮玉没有任何表情,叶听澜更加疑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如释重负、就好像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男人。

    “你”叶听澜困惑地看着,顶着鸡窝头揉了揉眼睛,问道:“到底怎么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没怎么。”钟浮玉的声音有些沙哑,一时间感慨万千,他从没觉得看见正常的叶听澜对于他来说有这么的欣喜与难能可贵。

    他慢慢穿过了结界,走到了叶听澜的面前,俯下身弯腰轻轻拥抱了对方,半闭着眼睛,把头深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感受着那柔软发丝之间的点点温度,以及发梢流淌着的牛奶甜香。

    “什么事都没有。”钟浮玉的声音略有些发涩,他哽咽着,用了些力气将叶听澜紧紧抱住,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听澜,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做个了结。”

    叶听澜原本正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听见这话眼睛忽的就睁开了,他侧头看着钟浮玉,眼神里充满戒备:“你在说什么?”

    “我”钟浮玉迟疑了一下,原本要说的话在对上叶听澜的双眼时咽了下去,但是想想对方昨天夜里的模样,想想险些就被撕碎的肉身,以及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叶听澜,钟浮玉就感到一阵后怕。

    他定了定神,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听澜,缓缓说道:“我说,你应该做个了结了。”

    叶听澜仿佛听见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瞪圆了眼睛,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终在钟浮玉的表情里转化为愤怒,他伸手用力一把推开了钟浮玉,后者没有防备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哗啦啦——

    柜子上的东西散了一地,牛奶杯直接落地碎成了渣子,早已凉透的牛奶顺着木质地板蔓延开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钟浮玉坐在地上,掌心撑着地面,被玻璃渣划破,血水流了一地。

    与牛奶混在一起,成了一滩无法形容的颜色。

    可他却不觉得疼,只是抬头看着叶听澜,试图平复对方的情绪,他说:“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听澜,你必须”

    “你住口!!!”叶听澜直接打断了他,完全不听他的辩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喘了好几口气后才说道:“我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也是可以包容我的一切的那个人,结果现在,你也和他们一样了?”

    钟浮玉撑着地面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玻璃渣深深刺进了他的肉里,血水不停往外翻涌,强烈的疼痛令他十分不适,但也让他保持着完全的清醒。

    他只要一想到叶听澜在今后的某一天会被撕裂成两半,就没有办法再继续纵容对方这样的小性子,即使会被厌恶也要做出这个决定。

    “是,我和他们一样。”钟浮玉艰难地说道,他抬头看着叶听澜,在掌心强烈的刺痛之下坚定了眼神,说道:“甚至可能不一样,我想要一个完整的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每天守着你,但又不能碰。”

    “钟浮玉!!!!”叶听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想象的愤怒,他瞪着钟浮玉,听见对方第一次说出这样不符合性格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怼回去。

    在这数千年里,钟浮玉都在他身边默默地守护着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叶听澜这具特殊的肉身纯情得令人发指,连一个亲吻都显得僭越。

    可是钟浮玉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哪怕连抱怨的念头都没有动过,他们就这样走过了一路风雨,每当叶听澜走在大街上看着寻常情侣打闹嬉戏、相拥亲昵时,便会产生难以抑制的愧疚。

    可那时,钟浮玉总会温柔地安慰他:“没事的,你我相处这么多年,不应该早就习惯这样的日子了么?”

    随后像是哄小朋友似的摸摸他的头,不带丝毫的杂念和欲望。

    可现在,钟浮玉却像是打破了心底深处的禁锢一般,将自己的欲望和渴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叶听澜面前。

    那双眼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野心和占有欲,逼得叶听澜无路可退,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