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庄又晴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邵峥牵着她暂停了节目录制,短暂离场。

    【奇了怪了,庄又晴一哭我也跟着哭,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感动哦……】

    【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是】

    【我发誓,我真的泪点奇高,看什么催泪片都面无表情,但是我刚才也哭了……】

    【好真情实感的表白啊,感觉表白双方都很认真,果然虚伪的作秀在真实的情感面前不堪一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哭到舍友以为我失恋了,谁懂!妈的,越想越气,我男朋友就只知道敷衍我!我要去分手了!】

    【冷静啊盆友!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和邵总一个样的!】

    在弹幕吵吵嚷嚷中,节目组走到了下一个流程,最后一名男嘉宾登场了。

    有了邵峥那令人惊艳的表白和烟花,观众们的胃口不由得就被吊高了,忍不住想要看看邵荣能不能超越过去。

    当然,更多的是看好戏的——

    【如果可以用邵荣自己的钱,我相信他会把送礼这个环节做的很精彩,现在嘛……】

    【呵,邵荣可是还欠着庄又晴三千块呢!】

    【刚才放烟花的时候,你们看到俞雪桐的表情了吗,好家伙,明晃晃的嫉妒根本掩饰不住】

    不仅是弹幕,就连在场的徐小凤和章薇,也不禁期待地看向了邵荣。

    怎么说呢……就看乐子。

    相处这一周,她们和邵荣俞雪桐没什么大的摩擦,小的积怨却是不少。

    比如说俞雪桐自作聪明学着庄又晴买水果零食笼络她们,结果被她们发现这买零食的钱还是当时庄又晴给的,打工几天,这两人一分钱没赚到;

    比如俞雪桐三番四次地在聚会的场合上cue年龄,表面上说自己资历浅,恭维前辈,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年轻有活力;

    又比如邵荣大少爷脾气,性格挑剔,对于环境的整洁度要求很高,自己却从不做家务……

    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是小事,忍了一周,她们这几个修炼多年的老家伙都快憋不住了。

    先前是顾忌着万一交恶,可能会引起观众的恶感,忍到现在,巴不得痛痛快快吵一架,出了自己心里憋屈的这股气。

    是以,有邵峥的惊艳亮相在前,她们十分期待邵荣和俞雪桐能弄出什么乐子来。

    她们齐齐望着邵荣,邵荣同样也两手空空。

    与邵峥不同的是,邵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礼盒——

    这个大小和造型,一看就是戒指盒的模样。

    哦呦!

    围观群众的胃口被吊起来了:这是要求婚啊!

    但是……节目组要求送礼物要用节目组内的资金,不能用自己的钱,邵荣这些天也没怎么赚钱啊?他哪来的钱买钻戒?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小盒子上。

    俞雪桐站在邵荣面前,看着那个盒子,也有些心潮起伏。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邵荣的感情,一直承受着邵荣家里的压力。而他顶着压力,来陪自己参加了这样一个综艺……在她看来,他们的感情应当会在综艺里迅速升温。

    然而,没想到,综艺开场的那个握手小游戏,就已经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到了冰点。

    她心中十分介意,邵荣也觉得丢了面子。

    而在一个礼拜的录制过程中,邵峥一直在赚钱,邵荣一直在亏钱,每天晚上回到房间,邵荣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

    镜头能够拍到的地方,他会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会无端地冲她发火。

    有一次,他脱口而出,不该陪她来参加这个节目,浪费他人生的时间。

    她很难受,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场。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她的眼泪似乎打动了他,在见到她哭泣之后,他的态度又变得和以前一样。

    他关心她、温柔地对待她,可她的心中依旧没有什么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被偏爱的人。

    她没有庄又晴那样显赫的家世,没有庄又晴那样的好运气,遇到事情,都有邵峥撑腰。

    她只有她自己。

    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去得到。

    所以她更加小心谨慎,察言观色。

    在上这个节目之前,她本来还打算和别的嘉宾交好。

    一见到邵荣这样变幻莫测的态度,她立马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其他的任何事物都不重要。

    只有邵荣……

    紧紧地抓住邵荣,她才有希望。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是直播的节目!

    如果邵荣在观众面前,向她求婚,那她是不是,就能绕过邵荣的母亲,名正言顺地做他的未婚妻?

    以后她就不必受这么多委屈……

    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站在一起。

    一想到这种可能,俞雪桐的双颊浮现出一抹潮红。

    她期盼地望向邵荣:“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邵荣温柔朝她一笑,带了几分贵公子的偏偏风雅:“是,雪桐,这是我今天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他缓缓打开了小礼盒,俞雪桐扬起一个笑容,视线随之望去——

    然后,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礼盒里面放着的……

    是最普通也最常见的易拉罐拉环。

    拉环的金属色泽反射着冰冷的光,仿佛一场无情的嘲弄。

    如果邵峥盛大的烟花表白是热闹欢喜的话,此刻的录制现场,所有嘉宾都尴尬地沉默了。

    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收录声音的场麦里只剩下海边呼啸的风声。

    而邵荣,还在深情款款地将这枚拉环戴上了俞雪桐的手指。

    “其实我一早就想这么做了,”他道,“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为了遵守节目规则,现在我暂时给不了你最好的礼物……”

    邵荣握住了俞雪桐的手:“等到节目结束,我一定给你换上最大的钻戒!”

    俞雪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垂下眼眸,看不出情绪,只见到她眼圈微红。

    她轻声道:“我……相信你。”

    邵荣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俞雪桐埋在邵荣的胸膛中,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啊……哈哈,”气氛僵住,章薇接收到导演的示意,带头活跃气氛,“恭喜雪桐得偿所愿哈……邵荣回去一定要买个大钻戒补偿她!”

    章薇干巴巴地开了个头,余下的两名男士也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唯有徐小凤,她看不惯邵荣这种行为,连假笑也不愿意,带着刚见面时那种冷漠的刺儿劲,阴阳怪气:“今晚不管是表白还是求婚,都过于简陋了,实在不符合邵荣你的身份。”

    邵荣听到后没什么反应,带着几分自傲道:“小凤姐,你知道的,我不是不想用心,只是你知道的,节目组限制了我的发挥。”

    徐小凤瞥他一眼:“我看刚才邵峥就挺用心的。”

    言外之意,节目组也没有限制邵峥的发挥。

    邵荣听懂了,嘴上扬起的笑容顿时就落了下来。

    眼看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徐小凤的老公岑金海连忙出来缓和气氛,和稀泥:“好了好了,送礼物这个环节应该结束了,大家都辛苦了。忙了一个礼拜,节目组终于舍得出钱让我们吃些好的,大家赶紧吃饭吧!”

    他话音落下后,各式各样的菜品就紧跟着一道又一道端了上来。

    岑金海和章薇将话题往菜肴的口味上引,总算避免了这样一场争端。

    弹幕上,观众却不像嘉宾们这么客气:

    【太惨了……本俞雪桐路人黑要怜爱俞雪桐了】

    【笑死我了,什么年头了还拿个易拉罐的环求婚,太跌份了吧】

    【啊这,我是前面说要和男朋友分手的,看到邵荣,我觉得我的男朋友还能抢救一下】

    【他的表白含糊其辞,一点都不真诚啊,仿佛我老板给我画大饼……难道资本家表白都这样吗?不管再有钱还是很抠门???】

    【划重点了友友们!敲黑板!不要迷恋邵总这样的男人,因为大部分的男人都是他弟这样的!】

    这场送礼物的前后对比和反差实在过于精彩,很快就有人将这一段内容的剪辑搬运到了微博上。

    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一直是热点话题,从男生该送什么样的礼物到女生该不该收贵重礼物再到抠门男友是不是该甩了……这样的任何一个话题随便出现都能撕到天昏地暗,更何况这段节目集热点话题之大成。

    剪辑视频一发,瞬间就转了两三万条。

    本身这节目半红不红的,有点水花,但是讨论度并不那么高——

    因为一星期的直播下来,暂时还没有出剪辑版,如果要观众补直播视频、时时刻刻守着直播,那观看时间又太长了。

    结果这个环节一出现,引得围观群众纷纷感兴趣起来。

    有围绕送易拉罐环抠不抠门大打出手的:

    “看不出来邵荣这么抠门啊!易拉罐环,他也是好意思送出手!”

    “易拉罐环怎么了?我看你们这些女生就是嫌贫爱富!”

    “笑死,哪里来的普信男和豪门少爷共情。人家的易拉罐环能兑换成钻戒,你们可以吗?”

    有异军突起的庄又晴和邵峥cp粉:

    “卧槽,这什么节目,我被庄又晴那对甜到了!好好磕!!!这是我配磕的神仙爱情吗!!!”

    “这两个礼物连在一起,我只能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本真情cp粉不请自来,欢迎大家来补课!不甜不要钱!”

    “从《和姐姐的三十天》那时候开始我就暗戳戳萌上了这对,当时还有人说这是作秀。就算是作秀我也认了啊!试问全娱乐圈哪对cp能够营业作秀得这么甜!”

    #求婚用易拉罐拉环抠门吗#

    #最感人的表白#

    #庄又晴邵峥#

    #春日心动#

    一时间,关于《春日心动》这个节目的话题纷纷冲上热搜,节目组吸引了一大波的讨论量和关注度。

    鉴于邵荣和邵峥,俞雪桐和庄又晴这几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加上一直冷面的徐小凤、全场润滑剂的章薇,人际关系微妙而有趣,各种微表情大师心理学大师纷纷出现,对着节目截图一帧一帧地分析众人的表情和态度。

    从而又衍生出了各种心理分析,引得吃瓜人不亦乐乎。

    两三天过去,这节目瞬间爆红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还平稳地维持着,持续走高。

    庄又晴这几天都没有上网,并不知道这一点。

    在镜头和所有人面前大哭了一场,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一连好几天都过得十分低调,乖乖陪在邵峥的身边。

    虽然她没有上网,但是节目热度的提升,她隐隐能从节目的外景录制中感受出来。

    从前他们进行打工任务,顶多也就是三三两两的路人看两眼,偶尔会遇到几个小粉丝。

    现在,他们一做任务,开始就有一堆粉丝涌过来。

    并且粉丝们还财大气粗,几乎要把他们摊位上的东西给包圆了。

    这显然并不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

    如果这么轻松就能赚到钱的话,那节目组这个每周只给七百块钱生活费的刁难也就没有了意义。

    于是没过几天,节目组取消了他们打工的任务。

    新任务,则变成了节目组提供资金,每天由嘉宾们购买和采摘食材,嘉宾们不允许外食,而是需要自己动手烹饪一日三餐。

    桃花坞的周围正好有一些农家菜园,每天的拍摄内容就变成了摘菜洗菜,以及逛菜市场,下厨房,闲暇的下午众人围坐在一起喝茶吃零食,穿插一些小游戏,一整天的节目内容也满满当当。

    打了一整周的工,得到这样一个休息时间,嘉宾们也挺满足的。

    这天,又到了上午摘菜的时间,负责摘菜的是庄又晴和徐小凤,两人挎着一个菜篮子去了菜地。

    今天的任务,还要求她们从农户的鸡棚里面抓一只鸡。

    “抓鸡啊……”庄又晴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阵,没少接触这些家禽,还有些兴致勃勃,“小凤姐,咱两来比一比吧,谁先抓到!”

    徐小凤撸起袖子:“好啊。”

    “我小时候每天要养鸡,那时候不打扫鸡棚就没有饭吃,”徐小凤充满斗志,“抓鸡这件事,我未必比你差。”

    庄又晴早有耳闻徐小凤家境不太好,混到今天,都是自己奋斗出来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件事。

    徐小凤对她的态度变得放松,应该也是两人关系变好的表现。

    庄又晴笑了:“那就这么定了,输了的人下午请大家喝奶茶!”

    两人穿上黑色的工作服,进入了围栏里。

    围栏里并不十分平整,除了草地和树木之外,还有不少嶙峋的山石,微微地在地面凸起。这里面是散养的走地鸡,据说平常没事的时候都会放到山上去,让这些鸡满地跑,也因此,这些鸡格外健康。

    两人一进去,原本悠闲的鸡群就受了惊动,一下散开。

    庄又晴瞄准了一个还趴在地上的目标,弓着身子,慢慢朝着那只还没有察觉的母鸡走去,准备在背后来一个偷袭。

    然而就在她马上要抓到那只鸡的时候,原本蹲在那里的母鸡忽然警觉地回头,扑腾了两下翅膀,哗啦一下跑远了。

    庄又晴扑了个空。

    她叹口气,转头看向徐小凤那边。

    徐小凤也盯住了一只鸡,那只公鸡站在一小块石头上,雄赳赳气昂昂。

    徐小凤的动作显然比她专业得多,没她这么虚张声势,不出一会儿就靠近了那只鸡,迅捷地出手,然后熟练的抓住鸡爪,将手里的鸡倒拎了起来。

    抓鸡比赛结束,庄又晴输得心服口服。

    “小凤姐厉害啊!”她由衷称赞道,“接下来这只鸡怎办?要不找周围的农户处理一下吧,我们都不会杀鸡。”

    “其实我会,”徐小凤心情很好,说话居然也变得活泼了一些,“不过这场面太血腥了,不太适合播出来。”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出鸡棚,忽然徐小凤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没有站稳,手中的公鸡被她下意识地松开,直直地朝着庄又晴扑过来。

    庄又晴不过闪了一下,就没有拉住她,让她摔在了地上。

    庄又晴连忙去扶她:“小凤姐,怎么样,你还好吧?”

    “我的肚子……”徐小凤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肚子好痛……”

    徐小凤站不起来,庄又晴一个人的力气也没办法将她整个人扶起来。

    她求助于节目组:“快来帮我一下。”

    节目组很快过来一个场工,和庄又晴一起帮忙将徐小凤搀扶到了外面的椅子上。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庄又晴帮她脱掉了那身黑色的工作服,然后便一眼看到,徐小凤浅色的牛仔裤上,沾上了嫣红的血迹。

    有她身体挡着,这个画面并没有被摄像头拍到。

    她立马用工作服遮住,然后俯身问她:“小凤姐,你生理期是这几天吗?”

    徐小凤痛苦地摇摇头:“不是,我三个月没有来生理期了……”

    庄又晴张了张唇,脑中浮起一个可怕的猜想:“你……是不是怀孕了?”

    徐小凤如遭雷劈,脸色惨白。

    她瞬间失去了以往的镇定,慌乱无助地抓着庄又晴的手:“我不知道……我身体不好,一向不准……医生说我体质太差,很难要孩子……”

    庄又晴当机立断,站了起来:“导演!”

    她大喊:“快把人送医院!”

    出了事故,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上了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庄又晴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徐小凤的身边。

    徐小凤躺在座椅上,死死抓着她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我很想要孩子,最近一年都在调整身体备孕……我不想失去它……”

    徐小凤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慌乱里,庄又晴的手被她掐得生疼。

    血液渐渐从她的身体里渗出来,庄又晴看到座椅上的坐垫已经被渗透得微红。

    庄又晴见她已经六神无主,忍不住动用了言灵之术:“小凤姐,别慌!”

    她掌心微热,催动言灵:“你一定能够生下全天下最聪明最漂亮的宝贝,它可爱迷人,能够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喜欢上它!”

    言灵师……

    并不能逆天改命。

    言灵师的作用,只是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抓住那一点微小的希望,把这件事加持成真。

    庄又晴吹完彩虹屁,语气放柔和,安抚着她的情绪:“小凤姐我给你念一段《药师经》,会保佑你和孩子平安的。”

    她开口,轻声吟诵着经文。

    念过千百遍的经文从她的口中流淌出来,静静地沉入徐小凤的耳里。

    徐小凤听着经文,慌乱的情绪不由得变得平稳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原因,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小腹也没有那么疼痛了,隐约还能感觉到,有股温暖的感觉涌入她的身体,从那条相连的脐带中,能听到孩子心跳的声音。

    车很快驶到了最近的医院,医院里推出一辆担架车,将徐小凤送入病房。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道:“很幸运,孩子没有事,但状态还是有些危险,需要卧床静养,同时情绪上也不要太过激动,好好休息。”

    庄又晴连同节目组的人都松了口气。

    徐小凤更是喜极而泣,喃喃道:“孩子保住了……太好了……”

    徐小凤感激地看向庄又晴:“又晴,谢谢你!要不是你……”

    庄又晴打断她:“那是因为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它感受到了妈妈的信念,不舍得离开。”

    徐小凤深深地看庄又晴一眼。

    第六感告诉她,庄又晴身上隐藏着一些秘密。她明显能感觉到,在庄又晴开口说话前,和说话后,她的身体状态都是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带着一些玄妙,没办法直接言说,但直觉告诉她,孩子能保住与庄又晴脱不了干系。

    庄又晴没有承认,也没有挟恩图报。

    可这个天大的恩情,她必须要记在心中。

    没关系,来日方长。

    徐小凤心中暗道,以后,总有机会能够回报她。

    就算给她量身定制十个剧本,那也值得。

    ……

    和徐小凤说完,再次安慰了她几句话之后,庄又晴离开了病房。

    此时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脱力地坐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在沟通相关事宜,联系岑金海,她的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人。

    庄又晴苦笑了一下。

    言灵师的祝福,必然是要以自身能量的损耗为代价的。

    平常的损耗,如果作用不那么重大,那么损耗就会很微小。之前给邵峥治腿,循序渐进,每天抽出一点就行,而像徐小凤的这种情况……几乎要把她浑身的能量都抽空了。

    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能使用言灵术了。

    她闭着眼睛,靠墙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疲惫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撞进邵峥深黑的眼眸里。

    “你怎么来了?”庄又晴的语气带了几分虚弱,和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我好累,想睡觉。”

    “我在岑金海的身边,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邵峥简短地解释了一番,将她揽入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不用担心,这里有岑金海照顾。我们回去休息。”

    一摸上去,他才发现,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紧张吗?

    不。

    庄又晴不是这种人。

    即使紧张,她也会有种别样的从容,不会把自己搞到如此狼狈。

    他们第一次同床而眠的那一晚,即使紧张到浑身绷紧,她最后也还是大大咧咧地睡了过去。

    完全不像现在这么疲惫的样子。

    她这样,反而像是……

    消耗过度。

    是徐小凤险些流产,怎么会是她消耗过度?

    转念之间,邵峥就想到了庄又晴的言灵能力。

    难道……她对徐小凤使用了言灵,并且付出了某些代价?

    邵峥垂下眼眸,不动声色,什么都没有问。

    医院这边有人照顾,他带着庄又晴,回到了桃花坞休息。

    一回去,庄又晴倒头就睡。

    她昏睡了很久,一次性整整睡了二十个小时,才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望见邵峥坐在她的床头,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我煮了白粥,”他道,“你一天没吃东西,喝点粥垫垫肚子。”

    庄又晴一伸手,想要接过碗,邵峥却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庄又晴:“……”

    “我又不是生病了,”她小声吐槽道,“让我自己来就好。”

    喂东西给她吃这种动作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邵峥巍然不动,呈着粥的勺子递到她嘴边。

    庄又晴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那一勺粥给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邵峥喂一勺,她吃一口,沉默地将这一碗粥给喝完了。

    庄又晴隐隐感觉邵峥似乎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

    终于,庄又晴受不了,开口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不开心?”邵峥淡淡道,“没有。”

    庄又晴:“……”

    你这个样子,鬼才信哦。

    “你有不开心就说嘛,”庄又晴被他这个别扭的性格给气死,“你说出来,我想办法让你开心!”

    “想办法让我开心?”

    邵峥嘴角抽动一下,皮笑肉不笑:“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碗,倾身上前,黑黢黢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睡了这么久?”

    “啊哈……”庄又晴含糊过去,“太累了嘛……”

    邵峥穷追不舍:“为什么累?”

    庄又晴:“……”

    见她沉默,邵峥定定地望着她:“庄又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和我交代了?”

    庄又晴莫名有点心虚。

    她继续展开糊弄学:“就……陪小凤姐去医院的时候,有点揪心……”

    “揪心?”邵峥冷不丁揭开她的借口,“你是不是用你的言灵术,帮徐小凤保住了她的孩子?”

    庄又晴满目震惊:……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见她的反应,邵峥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庄又晴心想邵峥连她穿越这件事都能猜出来,猜出个言灵也不足为奇。

    不过她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你怎么猜出来的……”

    邵峥瞥她一眼,从她的包里拿出她的化妆镜。

    庄又晴打开化妆镜一看,好险没被她自己吓一跳。

    她现在整个人充斥着一股干瘪枯朽的气息,一张脸毫无血色,仿佛白纸一样脆弱,就像是刚从鬼门关抢救过来大难不死的病人一样。

    “也、也还好啦……”庄又晴看了半天,除了一开始有点惊讶以外,心态十分良好,“起码没长皱纹。”

    邵峥怒极反笑:“这是长皱纹的事情吗?”

    庄又晴不解:“怎么了?”

    “哦……”她想到什么,突然变得理直气壮,“你是不是嫌弃我变丑了!!!”

    她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开始狡辩转移话题,得理不饶人,胡搅蛮缠:“哼,你前几天还说不管我是什么皮囊都喜欢我的!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庄又晴,你别胡闹。”邵峥咬牙切齿,“你这次睡了一天,下一次……”

    他喉头哽住,双目通红。

    他一伸手用力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下一次,你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知道她。

    她看起来强硬,其实最是心软。

    如果下一次真的有濒死之人躺在她脚边,她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可她能救多少人?

    她的命能去换多少人的命?

    更何况,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这个能力,她就犹如稚子怀金走过闹市,成为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松开她,望着她的眼睛:“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你言灵的作用,”他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喙,“以及缺陷。”

    说到这里,他眼神阴翳了几分:“比如说,你上次说的反噬是什么意思?”

    庄又晴向后缩了缩,躲避着他的眼神:“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许躲。”

    他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视线与他对视:“给我说清楚,怎么样会反噬,反噬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庄又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两人僵持许久,谁也不想退让一步。

    就在庄又晴感觉邵峥的耐心要耗尽的时候,邵峥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告诉他——

    邵老爷子病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了好几天终于写完了……

    别扭个一章,下章和好,下下章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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