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娓摇头,到了地方就下了车。

    回家的路上她甚至在想,不知道妈妈回来以后的傅沉楼会变成什么样。

    第30章 接小姑娘回家 变成和沈娓一……

    傅沉楼和沈娓分别后就去接傅敏敏回家。

    刚放学的小姑娘一步一步随着人群走出来, 看到傅沉楼的时候就小炮仗一样地发射过来,稳稳抱住了他的双腿。

    傅沉楼垂眸看她。

    她歪着头撒娇:“哥哥,我今天可不可以在同学家里玩一会儿?”

    傅沉楼心里莫名慌乱, 然而眼神平静, 看不清神色。

    她上学已经快要两学期了, 认识了新同学,结交了新朋友,也比以前大胆活泼得多。

    她和他不一样,她能拥有很多好朋友,她有着正常的童年, 而不是和自己一样,疲于奔命,忙于生存。

    所以,她应该和同龄人在一个世界里生活。

    “好,你晚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来接你。”

    傅沉楼温和出声,拍拍她的头。

    小姑娘笑开, 转头招招手唤来了那个好朋友, 一起甜甜道:“哥哥, 我们走啦。”

    等两人走了, 傅沉楼才离开。

    五月份的江城已经有些热,日照时间也变得更长, 此时光线正好。

    回到家门口时, 傅沉楼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车。

    霞光万丈的小巷口,那些市井里的人聚成一堆,对着那辆车指指点点。

    对于一辈子都住在破旧巷子里的人来说,见到自家门前停一辆豪车自然震惊好奇。

    沈娓那次来时已经黑夜, 没人注意,然而现在不是,夏日里的傍晚正是乘凉唠家常的好时候。

    谁也不会料到,谈资竟然会送上门来。

    傅沉楼收回视线,目不转睛地往家走。

    他路过车辆时看到了里面那个美丽女人的侧脸。

    时光似乎在她身上停滞了,他对她的记忆也还停留在父亲出事的那天。

    自他记事起,父亲就很负责任,爱他们的家庭,更爱她。然而对于母亲,他的记忆总是空荡荡的。

    唯有印象的就是她时常没有表情的脸,父亲各种对她讨好的笑。再有就是,父亲去世后她解脱似的轻松。

    后来,他就忙着赚钱吃饭养敏敏,没敢再有过奢望。

    偶尔想起,他是怨的。

    他身姿笔直地走过去,对别人的指指点点视若无睹,沉默着回到了家。

    还没喝上一口水,那个女人就出现了。

    他眸光落在她艳红的细高跟上,没说话。

    莫欣文回到这个破旧的老房子,感慨良多。

    不过一瞬间,她就看向了傅沉楼。

    踌躇后,她开口:“阿楼?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眼前女人一副温柔模样,傅沉楼没作声。

    莫欣文抿抿唇,眼里闪过了然和受伤,指尖无措地动了几下。

    傅沉楼看见,他抬眼看过去,声音淡漠:“你来做什么?你还回来做什么?或者,我应该问,原来你还活着?”

    他已经长得很高,低头看着人的时候更加冷淡,现在说话也像是冒着寒气。

    这与莫欣文的记忆和想象里的少年大相径庭,蹙蹙眉,她还是继续开口,只当刚才的呵斥不存在。

    她抓紧了手里那只限量的包:“阿楼,你……”

    少年与她记忆中大不相同,冷厉而又阴郁。

    甚至也不像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她在他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怨恨,他是恨她的。

    抿了抿唇,她道:“你在怨恨我,阿楼。”

    傅沉楼看着他,不说话。

    他胳膊还疼,就那么麻木地垂在半空里,脸上的青紫愈发得严重,火辣辣地痛,神经抽的一突一突的。

    比起一般高的男生,他其实很瘦,单薄的卫衣下肩胛骨凸起。

    从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甚至吃不饱饭。

    他垂眸看着那个女人,嗓子有些喑哑到出不了声。

    他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无所谓。

    眼眶难以控制地发红。

    莫欣文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过,多了几分不可名状的心虚。

    然而她还是上前几步,替自己辩解:“阿楼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我和你的父亲并没有感情。”

    傅沉楼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便也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死死抿着唇。

    他知道自己是不被爱的人,之前的几年里,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闭了闭眼,他看向她,扯开嘴便开始轻笑,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他后退几步,一把将茶杯推落在地。

    莫欣文脸色苍白,失控地叫出声,她从没被人这样对待,甚至是带着几分恐吓意味,回神后又向前几步。

    傅沉楼看着她。玻璃碎片崩裂开来,刮伤了他的脸,血迹顺着脸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