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在意,只是盯着女人,“别过来!”

    他缓慢地后退,轻笑:“别过来,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事情。”

    浑身上下冷得要死,比起他那些年在外面打工、风餐露宿时还要冷,心也疼,比起知道敏敏生病自己找不到药更疼。

    多讽刺,她说别恨她。他连恨她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知道,她有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他没奢望如何,哪怕是骗他骗敏敏也好,只要她编造一些谎言,那样多少来说心里还是有他们的。

    可是,她连骗他们都没有。

    此刻,他庆幸敏敏不在。他想起来自己指着她的照片告诉小姑娘,那是妈妈,说她也是想他们的。

    然而,并不是。

    五月的这个下午,他浑身都被扎上眼儿,冷风不停地往里灌,如坠冰窟。

    她的确过得很好,就像他托着找她的人所言,她很幸福,有了新的孩子。就连原配的儿女对她也不错,相处得很好。

    所以呢,他和小姑娘就不配吗?

    刚才他已经清楚,她连骗他都懒得。她对原配的儿女体贴入微,关心备至,可曾想过敏敏小丫头差点在大雪天里死掉?

    她有没有想过,他们俩差点活不下来?

    然而只是徒劳。

    他已经清楚地知道,她没有。

    这时他又想到小公主安慰他说的话,她太单纯善良了,他想。

    他的母亲,从未想过他。

    但他似乎不能怎么怪她,她一早就离开得彻底,是他一直不死心而已。

    他的神色由癫狂到淡漠变得太快,莫欣文看他一眼:“阿楼?”

    他语气冷静下来:“所以,你来做什么?说吧,说完就离开。”

    女人沉吟一会,“我来……是接敏敏的,我要把她接走,和我一起离开。”

    沉默一瞬,她补充:“……敏敏不是你爸爸的孩子。他是我和梁启山的。”

    她怕傅沉楼不同意她将敏敏带走,便说出了这个秘密。

    傅沉楼额间青筋鼓动。

    即使镇定如他也没想过这种事情,他牙齿紧紧咬住两腮的肉,目光盯着那个女人不放。

    女人似乎羞愧,然而还是倔强地看着他。

    傅沉楼:“不可能!”

    她有备而来,预料到这个结果。沉默后出声:“你爸爸也知道,他做过dna。”

    傅沉楼抿唇,猛地想起那一年,爸爸总是把自己锁到房间里吸烟,当时,敏敏也是刚生下来。

    他敛下睫羽,目光冷凝:“你消失了好多年,所有的时光你都缺席。”

    莫欣文:“我知道,可我回来了。”

    现在贝贝和阿逸也接受她了,她也有了新的孩子,他们对小儿子不错,她想着是时候将敏敏接回去了。

    她继续劝傅沉楼。

    “你还在读书,即使是打官司你也赢不了。”

    “阿楼,我希望你替敏敏想一想。她才六岁,人生还很长,而你要读书,你确定你能照顾到她吗?”

    看着傅沉楼不说话,她继续:“我和梁启山会给她最好的资源和无微不至的关心。”

    “阿楼你是清楚的,没有父母陪伴是怎样一个感受,敏敏是我和你梁伯伯的孩子,她和你不一样。”

    “难道你要剥夺她的权利,把她变成和你一样的存在吗?”

    “她是女孩子,难道你想让她长大后承受你爸爸的那些吗?”

    ……

    傅沉楼冷冷抬眼:“你没有资格提起我爸爸!他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

    莫欣文愣住,随后点头:“好,我不提他。”

    “但是阿楼,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明天我回来接敏敏。”

    说完后她便松了一口气似的,很干脆地离开。

    将时间留给他。

    傅沉楼闭了眼,不再去看她。

    愣了许久,他才拿起工具打扫玻璃,他不想让小姑娘知道这些。

    将敏敏接回来以后,傅沉楼给她辅导作业。

    期间,他摸摸她的小脑壳,压下心酸问她:“敏敏想妈妈吗?”

    敏敏停下,灯光里的眼睛亮而圆:“想!”

    “哥哥呢,想不想?”哥哥应该和她一样想,哥哥和她一样久没见过妈妈了。

    傅沉楼动作制住,抿唇没出声。

    其实她说得对,他要为敏敏想。

    她是女孩子,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中不知还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强大如他这样的男生也时常被报复,敏敏呢?

    将来要是出了事,他怎么安心。

    她有父母,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不必跟着他饿肚子,也不会因为没有药而差点没命。

    纵然陌生,但是那是她亲生父母,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他希望,她能回去,以后也长成像沈娓那样的小公主,会跳舞,会钢琴,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