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冉冉及时把他拉了回来,她怕自家王爷再这样下去,任大人迟早上奏本参他。

    顾明磊在张冉冉面前,乖的很,就算委屈,也只敢小声的抗议。一旁的任北望看了,直感叹,这张家养的这么好一个千金,送到八王府,实在是可惜了。

    陈学凯亦有同感。

    他们总觉得顾明磊这吊儿郎当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不过他们也就心里腹诽一下罢了,这话怎么也是不敢当着顾明磊的面儿说的。

    这不,一行人簇拥着落雪,浩浩荡荡地往城西去——衙门的名单上,“顾瑾”的家就在城西的葫芦村。

    葫芦村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两三百号人,基本都姓胡,只有个别几个外姓。禁军的队伍一进村,村里的百姓就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屋子里。

    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开始还傻乎乎的盯着顾明磊的脸看,沾着口水的手指指着顾明磊刚要说话,就被赶来的母亲捂住了嘴,抱了回去。

    顾明磊皱眉:“我长的有那么凶?”

    张冉冉还抬头认真打量了一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不丑。”

    顾明磊生气,不满地跟她咬耳朵:“只是不丑?母后说我比几个皇兄都好看呢。”

    “那是因为你是皇后娘娘儿子哩。”

    “胡说,母后可是国母,她说的话定然是真的。”顾明磊挑眉,“她可说了,我净挑她和父皇的优点长了,大哥都没我生的好呢。”

    “说不定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也是这么说的。”

    “你夸你夫君一句好看能死吗?”顾明磊急了。

    张冉冉直笑,伸手捧住他的脸:“好——王爷是全京城最好看的。”

    顾明磊满意了,乐呵呵地去亲她的脸颊:“也不算,你比我再好看一点。”

    陈学凯跟在后面,一脸冷漠,所以他为什么要走在这对自恋的夫妻后面,早知道他该跟任北望走一起的。

    “啊,对了,任大人——那谁家在哪儿啊?”

    任北望骑着马在后面三米远的地方,听见他问,远远地抬手回道:“前头左转,再走个两百步就到了。”

    顾明磊摸着下巴,不解:“任大人走那么远干嘛?是不是他的马不太行?回头让人从宫中马厩里牵一匹来送他吧?”

    “王爷你还是算了吧,任大人是文官,宫中养的马多性情高傲,有些连禁军瞧着都驯服不了呢,送给任大人,你这不是给他添堵嘛?”

    是了,皇帝喜爱战马,因此和前朝不同,如今宫中豢养多为性情不定的烈性马,动不动就能撅蹄子踹人的。那养马官都换了好几个了。

    任北望站的远,没听见顾明磊和张冉冉对话,要是听见了,他一定会感谢八王妃的恩情,给了他侍郎府一个安宁。

    半炷香后,他们走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小草房,门前用木栅栏围出了一片菜地,地里头水嫩嫩的青菜连绵成片。顾明磊翻身下马,顺手把张冉冉也抱了下来。

    赵德海白跑过来当小凳子了。

    任北望奇怪地看着刚准备趴下的赵公公,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这是?”

    陈学凯冷笑:“你不懂,赵公公已经决定下辈子都要给八王爷当牛做马了。”

    任北望打了个寒噤:“这么忠心?”

    “可不是嘛。”

    小草房的木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对联没撕,顾明磊拉着张冉冉敲响了大门。

    “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谁呀?”

    木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人佝偻着腰背,浑浊的瞳孔奇怪地打量着门口的人:“你们是谁啊?”

    “见过老先生。”顾明磊笑着朝老人作揖。

    张冉冉也微微屈下膝盖行李。

    “老先生,我们是来找顾瑾的。他在吗?”

    老人有些耳背,没听清,靠近了些:“你们找谁?”

    顾明磊拔高了自己的声音:“我来找顾瑾——”

    “顾瑾?我家没有这个人啊,你们找错了吧?”

    没有这个人?顾明磊和张冉冉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高声问:“那老先生可有孙子?”

    老人还是摇头。

    顾明磊有些失望,难道衙门登记的是假的?可云州知府说他派人来查验过了,说明那人应该在这里呆过的。

    “那老先生可有关系亲近的孩子?”张冉冉突然问,“比如常来您家的。”

    这回老人倒是低头想了一会儿。

    有戏。

    “你们往山上走个七八里,那儿有间道观,道观里有个小子,也不是和尚,但隔三差五的,会给村里像我一样的老家伙送些吃的。”

    线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