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玙皱了皱眉,不明白叶遥为什么躲他。

    他对叶遥道歉:“对不起,那封信其实是我让人写的,与兄长全然无关。兄长今天心情不佳,我猜你因为此事对兄长有些误会,特地前来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兄长。”

    他身居高位久了,这样的措辞对他来说就是诚恳道歉。但是叶遥把辫子甩到身后,沉默着不说话。

    容玙咬咬牙,继续低声下气地问:“嫂子,你愿意原谅兄长么?”

    “我心里有些事情过不去,我需要多一点时间。另外,即使我愿意原谅他,我也不愿意原谅你。”叶遥说。他绕过立在面前的容玙,自行回房去了。

    容玙非常没面子。他回到容珹那边,容珹因为头痛,再加上叶遥明确说了不原谅,脸色更加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依然指导他该如何应对父皇的猜忌。

    容玙过意不去。他诚恳地道:“兄长,对不起。如果他始终不愿意松口,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无论他看上京城里的什么东西,哪怕是贡品,我都可以叫人送来。”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容珹:“嫂子生兄长的气,只是因为那封信么?若只是因为那封信,嫂子怎会如此?”明明顺从太子的计划没有被实施,叶遥也顺利和容珹结为了连理,有情人终成眷属。

    容珹沉默半晌:“我不清楚。”

    他确实敏锐地感觉到叶遥不如之前活泼和开心,似乎有什么东西隔在两人中间,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为了让叶遥开心,即使公务繁忙,他也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叶遥身上。但叶遥却没有从前那么亲近他。每次他问叶遥想要什么,叶遥都睁着大眼睛摇头:“没什么。”

    就好像两人生疏了,叶遥不愿意麻烦他似的。

    容珹试探:“吃糖糕吗?”

    “吃。”

    “玩风车吗?”

    “玩!”

    “我们去买风车?”

    “不要。”叶遥摇头,“我想要之前送给你的那几个。”

    容珹带他回了自己的私宅,从暗格里翻出收藏的几个小风车,开玩笑道:“阿遥,轻一点玩,否则我就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了。”

    叶遥趴在桌子上玩,想起自己当阿飘的时候看见的小风车,鼻子忍不住发酸。

    容珹还留着那些小风车,应该是真的珍惜和他特别好特别好的那段时光。

    他知道自己因为前世的事情迁怒今生的人不对。假如他有机会问前世的容珹,容珹绝对会给他答案。

    但今生根本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容珹的下属没有追杀过他,容珹也没有不来找他。所以他那些小小的心思比一搓就飞的小风车更可怜,落不到地,等不到冰释前嫌的那天。

    容珹在旁边铺纸磨墨,认认真真地开始写画。叶遥偏头看了一下容珹俊逸的侧脸,又收回目光。

    从前他以为容珹是虞星澜的时候,只要容珹不避着他,他就会主动走过来坐在容珹腿上,看对方笔下能够跃出些什么。有时候容珹还会跟他讲故事,握着他的手画画。

    但现在他不想过去了。容珹是当朝的五殿下,九殿下的亲生兄长。有前世太子不给他任何机密的前车之鉴,他怕在容珹这里看见什么秘密,从而掺和进皇子之间的争斗。

    容珹看着叶遥的反应,十分失落。

    他把画了一半的美人图收好,用毛笔的尾部点着自己的脸,悠悠叹了口气。

    那副画上画的是叶遥玩风车的样子,他还有一房间不对外出售的美人图,画上的人全是叶遥。他想着等他们老了,他就把那些画拿出来,让叶遥看看曾经的自己多漂亮多可爱。

    “阿遥……”

    “嗯?”

    容珹摸叶遥的头:“还是不开心吗?”

    叶遥用鼻音“嗯”了一声:“没关系的,应该快好啦。”

    容珹叹气。四目相对,他问叶遥:“阿遥,你有心事,能和我说说看么?”

    他何等了解叶遥。如果叶遥有心事,他比谁都先猜到。可这次叶遥的心事,除了那封信之外,他竟猜不出来。

    可叶遥不说。他捏着小风车蹩脚撒谎:“没有啦。”

    前世今生,多么荒谬。

    两人僵持沉默之际,属下来通传:“皇后娘娘想见五皇子妃。”

    叶遥眼睛睁圆了一点,捏着小风车的手下意识用力。前世他见过皇后,对方和太子脾气秉性都像,还给他下马威,所以他一点也不喜欢对方,今生也不想见。

    容珹不假思索地拒绝:“就说我病了,皇子妃忙于侍疾,不能去见母后。”

    叶遥唇边的小窝又显现出来。

    等侍卫走了,容珹伸手揽过叶遥,拿过叶遥手里断裂的小风车,熟练地包扎好:“我们不见她。皇后前不久刚见过太子,估计是听太子说了什么,打算来找你麻烦的。”

    叶遥:“可是拒绝了她,你会不会有麻烦?”

    知道叶遥是在关心他,容珹就在叶遥耳边低声笑,温热的气息吹到叶遥耳廓里:“不会。”他废物名声在外,明面上的势力都属于九皇子,皇后怎么会来找他麻烦。

    叶遥:“那就好。”

    说完继续玩风车,耳朵红红的,又不看容珹了。

    容珹:……

    为了让叶遥和从前一样天真活泼,他想方设法带着叶遥到处玩,给叶遥买各种新鲜东西,还有逗叶遥笑。其所作所为,属实是当了皇帝都要被说是昏君的程度。

    比如他指给叶遥看当初给叶遥作为填妆的十几家铺子:“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叶遥笑。